卯時。天光大亮。
長崎港的輪廓清晰地暴露在海面上。
港口兩側的石砌炮臺上，倭國足輕密密麻麻地擠在掩體後。
奉行所內，末次茂朝死死盯著沙漏。
江戶的早馬還沒有回來。
他賭林淵不敢真的開炮。長崎是德川幕府的錢袋子，大明若真敢毀了這裡，便是與整個扶桑開戰。
海面外十里。
“定遠”號旗艦，甲板。
林淵抬頭看了一眼剛剛升起的太陽。
三日之期，一息不多，一息不少。
長崎港，依舊大門緊閉。
“德川家光沒打算給交代。”林淵收回目光。
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失望。
就像屠夫不會對案板上的豬感到失望。
“開炮。”
兩個字。判了長崎死刑。
方啞刀刀鋒直指長崎港：“升紅旗！滿舵！橫陣！”
淒厲的牛角號聲沖天而起。
“定遠”、“鎮遠”、“威遠”、“平遠”四艘千料鉅艦，四座移動的鐵壁，在水面上緩緩橫過龐大的船身。
一百二十門重炮，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距離，八百步。
完全超出了倭國所有鑄鐵炮的射程。
“標尺三！抬高一寸！”各艦炮長嘶聲狂吼，“裝填實心彈！”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百二十門重炮同時怒吼，濃烈的白色硝煙瞬間吞沒了戰艦的側舷。
天空被撕裂。
鐵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越過八百步的海面，以排山倒海之勢砸向長崎港東側炮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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