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城，本丸御殿。
一隻青瓷茶盞被砸在榻榻米上，碎成七八瓣。
“佐賀城丟了？”德川家光胸口劇烈起伏，“鍋島勝茂那個廢物！三千人守不住一座城，被三百個喪家之犬砍了腦袋！”
下方跪伏的大名們將頭埋得更低。
長崎被大明艦隊轟平的恐懼還沒散去，九州後院又起了大火。
德川家光死死攥住扶手。
他不是怕皇太極那三百條喪家之犬。他怕的是長崎港外那支大明艦隊——林淵到底在想什麼？建奴從他眼皮底下跑到佐賀，他不追不打，按兵不動。
是無力追擊，還是故意放走？
如果是後者……
德川家光掃了一眼下方的老中們。這群人的腦子只夠想到眼前的叛亂，看不到水面下的暗流。
“傳令。小倉藩主小笠原忠真，率三千兵馬為先鋒，即刻討伐佐賀。”
德川家光頓了頓，聲音冷下來：“告訴他，拿不回建奴的腦袋，就讓他自己切腹。”
“哈！”
……
長崎，原奉行所。
這裡現在是大明東征軍的總督行轅。
牆上掛著一幅繳獲的九州全圖，有明海到佐賀的海路被人用硃砂標了出來。
“這皇太極，在日本人的地盤上反客為主了。”林淵站在地圖前，語氣裡透著幾分嘲弄。
高桂英正坐在一旁用鹿皮擦拭梨花槍。聽見這話，她抬頭看向牆上那條硃砂標線：“大都督，佐賀離長崎不遠。給我十艘快船，我帶人從有明海繞到佐賀港後方，斷他退路。”
林淵搖頭。
“大都督，建奴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曹變蛟手按刀柄，眉頭擰緊，“皇太極能用三百人打下佐賀，就能用佐賀的糧草兵器招兵買馬。這幫人太兇，一旦做大，後面收拾起來要費不少手腳。末將請戰，帶五百鐵騎出城，踏平佐賀！”
曹變蛟跟建奴打了半輩子，知道這幫人的韌性有多可怕。
“變蛟，你覺得德川幕府有多少兵？”
曹變蛟一愣。
“幾十萬。”林淵替他回答，轉過身，手指點在地圖上佐賀城的位置，“皇太極手裡三百殘兵，加一堆長崎搶來的破火器。德川家光有幾十萬武士。這局棋，不需要我們下場。”
他的手指從佐賀划向長崎，又划向江戶。
“我們跨海遠征，糧草彈藥每一顆都是從福建運來的。強推九州，幕府拼死抵抗，我們死人、他們也死人。何必？”
林淵收回手，沒有再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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