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北伐行轅。
冷風捲起牛皮大帳的門簾。
帳內沒有生火盆，自魏忠賢下葬後，林淵身上那股隨和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一張巨幅大明堪輿圖平鋪在中軍大帳的木臺上。
李巖正將代表大都督府的黑底赤字旗，一面面插在地圖上。
“如今朝廷能實際控制的地盤，已經縮到了直隸和陝西一線。河南名義上歸朝廷，實際上大部分地方早就是無人管的爛攤子。”
“朱由檢那邊有什麼動靜？”
“紫禁城裡亂作一團。崇禎急調洪承疇為五省總督，坐鎮開封，統籌中原防務。”
曹變蛟冷笑一聲：“洪承疇？他手裡有多少能打的兵？”
“湊了五萬殘軍。不過，真正棘手的是另一個人——孫傳庭，半年前崇禎命他在陝西重整兵馬。這人確實是個人物，短短兩個月，硬是拉起了三萬秦軍，目前駐守在潼關。”
“孫伯雅。”曹變蛟眼神難得凝重了起來，“這人是個狠角色，骨頭硬得很。用兵老辣，治軍嚴苛。”
林淵抬眼看李巖，“五萬人，他孫傳庭拿什麼養兵？陝西連年大旱，赤地千里。朝廷拖欠的軍餉，不知道多少年了。”
兵再兇，餓著肚子連刀都舉不起來。
李巖翻了翻手中的情報冊子：“大都督料事如神。幾天前，孫伯雅上書崇禎，開口要三百萬兩軍餉，以及三十萬石軍糧。他說沒有錢糧，秦軍連潼關的門檻都邁不過去。”
“崇禎從內帑裡擠了擠，給孫傳庭撥了三萬兩碎銀子，加上兩萬石發黴的陳糧。”
三萬兩碎銀子，五萬秦軍分下去，一人一兩都分不到。
兩萬石陳糧，都不夠這五萬大軍敞開肚皮吃十天的。
曹變蛟上前一步抱拳：“大都督！孫傳庭沒糧沒餉，秦軍必然軍心不穩。末將請命！只要三千重甲鐵騎，五天之內，我替您踏平潼關，把孫傳庭捆來見您！”
“不行！”
曹變蛟急了：“大都督，兵貴神速……”
“我們起兵是為什麼？為了給我爹報仇，為了推翻這個腐朽的王朝。你現在帶著重騎去踏平潼關，死的是誰？是餓了兩年肚子、大明最窮最苦的邊軍！”
曹變蛟被罵得一愣，低下頭退了回去。
林淵轉頭看向李巖：“大都督府府庫裡，現在能調動的存糧有多少？”
李巖立刻翻開賬冊：“回大都督，隨時可調集的精糧有一百二十萬石。肉食、布匹無數。”
“好。即刻調撥十萬石精糧！裝車隨軍北上。”
“打仗，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孫傳庭不是沒糧嗎？秦軍不是餓肚子嗎？我不打他。我就把十萬石精米和五萬斤肉擺在潼關城門外。”
林淵緊盯著堪輿圖上的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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