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幾百人，是幾千人。
衣衫襤褸，瘦骨嶙峋。他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大軍的腳步聲停了。只有馬匹打響鼻的聲音。
林淵策馬走上前。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滿頭白髮、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老者。他手裡舉著一根樹枝，樹枝上綁著一塊不知從哪撕下來的紅布條。
上面用黑炭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
天兵來了。
看到林淵那身象徵統帥的甲冑，老者扯著漏風的嗓子嚎啕大哭起來。
“大都督啊……您可算來了……給口活路吧！”
這哭聲像個引子。
幾千名餓得快斷氣的饑民，跟著一起嚎哭起來。
在大明朝的規矩裡，匪過如梳，兵過如篦。老百姓見了官軍，躲都來不及。
但林淵的兵不一樣。
沿途不搶糧，甚至遇到快餓死的人，那些揹著火銃的士兵還會扔下半塊乾糧。
訊息在河南的饑民裡傳開了。
他們不在乎誰做皇帝。他們只知道，跟著大都督，有飯吃，能活命。
林淵坐在馬背上，看著那面簡陋到極點的破布旗。
天兵來了。
四個歪歪扭扭的炭字。
“李巖。”
“屬下在。”
“傳令後勤營！把運來的十萬石糧食，給我卸下一萬石！”
林淵抬起頭，目光越過萬千饑民的頭頂，望向北方。
“就在這裡，架鍋，熬粥。朱由檢不管他的子民，我林淵管！”
半個時辰後。
官道兩側，三百口大鐵鍋一字排開。滾燙的白粥翻著泡，熱氣在寒風裡升騰成一片白霧。
精米的香氣飄出去十里。
那些跪在地上哭嚎的饑民，聞到米香的一瞬間，全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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