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接過竹管，抽出密信。
“揚·科恩集結了四十艘戰船。其中有十二艘重型蓋倫船。每一艘的火炮，都在六十門以上。”
“馬六甲的葡萄牙人動了。十二艘主力戰艦，正在向巴達維亞靠攏。他們可能結盟了。”
五十二艘對三十五艘。
火炮數量是大明水師的兩倍以上。
馮錫範上前一步：“大都督，敵我懸殊。末將以為，當暫避鋒芒，不如退守馬尼拉，等兵力齊備，再與紅毛鬼決戰。”
“等？等兵力齊備？揚·科恩的城牆也修厚了。”鄭森手指點在海圖上，“大都督教過我，戰場上，永遠不要順著敵人的心思打。”
“五十二艘船，聽起來嚇人。但荷蘭人和葡萄牙人為了爭奪香料群島，暗地裡狗咬狗多少年了？臨時拼湊的聯軍，誰來指揮？誰肯打頭陣送死？”
“他們人多，心卻不齊。這就是命門。”
“可蓋倫船的重炮不是假的。”馮錫範皺眉，“在開闊海域排開陣勢，我們衝不過去。”
“所以，不給他們開闊海域。”
鄭森死死盯著海圖。
整整一夜。
油燈添了三次油。
他用炭筆在海圖上勾勒出一條條航線。
破曉時分，他一拳砸在桌面上。
“找到了。”
“巽他海峽。”
鄭森命人將蘇祿嚮導帶進底艙。
“巽他海峽，五月的風向如何？”
嚮導戰戰兢兢回答：“回大老爺，五月吹東南風。海峽裡水流從北向南，很快。”
鄭森揮手讓人把嚮導帶下去，在海圖上畫了一個箭頭。
“蓋倫船採用橫帆，逆風航行極差。”鄭森指著地圖。
“葡萄牙人從馬六甲過來，荷蘭人從巴達維亞出來，他們要在巽他海峽會合。五月的東南季風，對他們來說是逆風。”
“海峽狹窄，他們必須排成一字長蛇陣，放慢速度。‘之’字形航線極易觸礁。”
馮錫範接過話頭，手指沿著海圖上的海峽慢慢划過去——他已經在想怎麼打了。
“這裡。”鄭森用炭筆在海峽最窄處畫了一個圈，“喀拉喀託。漲潮時海水倒灌，會形成巨大的漩渦。他們的重型蓋倫船吃水超過兩丈，只要偏離就會擱淺。”
馮錫範盯著那個圈：“怎麼保證他們一定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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