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艙的鐵壁比普通船厚得多，是特殊材料，但是那些彈孔還是打進來幾個，嵌在鐵壁上，周圍翻著鐵屑。有兩個箱子邊緣被子彈擦過，木屑崩了一地。
老五坐在地上，背靠著箱子，一條腿伸著，褲腿上全是血。張成躺在更裡面，臉色發白，眼睛還睜著。旁邊還坐著幾個人，個個身上帶傷。有胳膊纏繃帶的，有腿腳不能動的。
看見霍錚進來，那幾個人全都抬頭，看向他，嘴唇動了動，沒人先開口。
貨艙裡安靜得只剩船體搖晃的吱呀聲。
“餘孝經，先治傷。”霍錚站起來，轉頭對身後的人吩咐，“叫醫生過來。兩個人去駕駛艙檢查裝置。其他人清點貨艙。”
醫生從舷梯上趕下來，提著急救箱鑽進貨艙，蹲到餘叔旁邊，剪開那條染血的布條。傷口露出來，一道深的口子從肩頭拉到肘彎，皮肉翻著，邊上已經發黑。
醫生皺了皺眉，沒說話，開始清創，餘叔咬著牙沒出聲。
包釓結束，餘老低著頭：“少爺，東西被搶，對方人多，來得快，帶著傢伙。我們沒能守住。”
霍錚眼神陰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五在旁邊忽然罵了一句：“媽的，那些人拿了貨就跑，要是再給我十分鐘，我非把他們一個個——”
“閉嘴。”
老五怔了一下，把後半句嚥了回去，他以為老闆嫌他們辦事不力。貨好好的被人劫走，他也確實沒什麼臉面。靠著箱子，抬了一下腿，疼得齜了下牙。
張成從裡面撐著坐起來，彙報工作：“霍總，貨沒了一半，總共一百零八個密封箱，只剩下五十六個。那些人搬走了五十二箱。我們的人攔不住。餘老帶我們退到貨艙底下，這才保住剩下的。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張成專門盯著這批貨，從裝船那天起，每個箱子的編號、位置、數量，全在他腦子裡。受傷躲進貨艙底下之後，他撐著清點了一遍。少的那些，他一個一個全記著。
“餘老。”他開口。
餘老抬頭。
“貨丟了就丟了，人回來就行。”
餘老看著他，眼眶紅了一圈。
老五在旁邊又嚷起來：“不能就這麼算了！那老些東西——”
“我說了。”霍錚盯著他，“先治傷，其他事之後再說。”
老五被他看著，一時間不敢說話。腿上的傷被帶動，疼得齜牙咧嘴。他閉了嘴，可眼神里全是不服。
霍錚看了一圈貨艙裡剩下的密封箱，又看了一眼受傷的那些人。五十二箱全被劫走，那些可不是什麼輕巧東西，這麼多全搬走，說明船不小，人手夠。
得手就走，說明早有預謀，踩過點，知道船上有什麼。
“能走的先上我那邊的船。”霍錚，“餘老，你跟他們先撤。”
餘老站起來，那隻纏著繃帶的手垂在身側，看著霍錚，想說“留下”，但對上霍錚的目光，到底沒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