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總站在旁邊，額角冒汗，方才在化妝間門口接到助理電話，說蘇副總已經過來了，他從那一刻起就繃著。
公司上下誰不知道蘇副總最近乾的事，趙德昌和陳立群被報公安，就是她一手查出來的。
珠寶事業部現在歸他在管，雖說交接的時候一切清晰，而且陳立群那攤子他也沒碰過，可萬一哪裡出了岔子，讓蘇副總看了不順眼，他這剛上來的位置，坐不坐得穩還兩說。
“蘇副總，您有什麼指示？”
蘇蘊舟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圈片場。燈光、佈景、機位、人員，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不過因為她來了，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等著。
“現在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方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忙點頭：“可以可以，馬上開始。”
轉過身，朝片場裡大喊一聲：“各就各位，準備開拍。”
燈光師調光，攝影師對焦，導演組盯監視器，場務清場。不到一分鐘，片場安靜。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導演喊開機。
方總猶豫了一下，又湊過來：“蘇副總，您看，要不要去導演的位置坐坐？”
蘇蘊舟看著他一臉莫名其妙，她又不會拍這個，去導演的位置幹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
方總張了張嘴，還沒接上話，她又補了一句：“哦，對了，不用管我，我就是個來看熱鬧的。”
方總摸了一把額頭，手心裡全是汗。看熱鬧？蘇副總過來看熱鬧，他怎麼那麼不信了？
就當領導是來看熱鬧的，他也得拿出十二分精神，把這場熱鬧辦得漂漂亮亮，讓人看得高興。
“導演開始。”
導演喊了聲開機。片場裡只剩快門聲和攝影機軌道滑動的聲音。
沈若寧站在燈前，氣場全開，鏡頭前和鏡頭外完全是兩個人。一個鏡頭拍完，導演湊過去說了兩句，她點點頭，重新站好，再來一條。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燈光師跟著她的角度調光，攝影師跟著她的姿態移機位，場務在旁邊舉著各種道具，所有人都在配合。
蘇蘊舟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專業的就是專業的。
沈若寧是專業的，一個姿勢擺出來，肩膀的角度、下巴的高低、眼神的落點，跟普通人拍照天差地別，鏡頭感這東西，普通人那是拍馬不及。
霍氏那些個導演、燈光、攝影，也都是專業的。一個指令下去，所有人同時動，同時停，每人管好自己那一塊，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現場看，確實有種不一樣的感覺，不過蘇蘊舟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彆扭。
被人恭維，被人小心對待，當然不是壞事。方總站在她旁邊半步遠的地方，不敢坐，也不敢走開。
王琪湊過來那幾句熱情話，她到現在還能記起她語調裡的急切。
所有人都以她為中心。
不舒服。
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不舒服，以前在碼頭，她是“蘇老闆”，一群人圍著她問貨、談價，嗓門大，語氣直，應付起來一點不費勁，反而覺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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