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橙給自己排了個鹹魚日程表，早上睡到自然醒，上午曬太陽，中午吃飯，下午接著曬太陽，晚上吃飯，夜裡接著睡。排完日程表後，姜橙稽核了一遍，非常滿意，一票透過。
然後躺到第三天，她躺不住了。
鹹魚歸鹹魚，老在一個院子裡躺著也膩。姜橙決定出門溜達，熟悉熟悉地形。兩個跟班自然跟上，一左一右，隔著三步，跟得那叫一個嚴謹。她快，他們快；她慢，他們慢；她停下來看螞蟻搬家，他們也停下來，眼睛都不帶斜一下，站得筆直。
姜橙溜達了半個鐘頭，渾身不自在，跟拴了根看不見的繩似的。
不行，她的叛逆心起來了!她要試試看能不能甩開這兩個跟班。
姜橙先在腦子裡過了遍地形。這幾天溜達她沒白溜，哪條巷子通哪條巷子，心裡有個大概。計劃很快成型：前面岔路口左拐是條窄巷，窄巷盡頭有堵矮牆，翻過去是一片園子，園子裡七拐八拐，足夠把兩條尾巴繞暈。
她看準岔路口，腳下猛地一拐，鑽進窄巷，緊跟著兩個急轉彎，貼著牆根一路小跑。跑到矮牆跟前她才發現一個問題：這牆看著矮，真到跟前，比她高出一頭。
姜橙對著牆運了半天氣，放棄了。翻是翻不過去了，繞行。
計劃很豐滿：七拐八拐把尾巴甩了，自己痛痛快快逛一圈，趕在他們找過來之前溜回去。
現實很骨感:她在牆根底下撞見了一個人。
沈燼抱著胳膊，斜斜靠在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想甩開人？”他笑著問。
姜橙一個急剎，差點沒剎住。
“散步。”她面不改色，“純散步。我這人散步就愛走小路，曲徑通幽，懂吧？”
“懂。”沈燼點頭，點得很誠懇，也不知道信了哪部分。
姜橙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沈捌和沈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巷口了，大氣沒喘一口，連隊形都沒亂。敢情她這七拐八拐，在人家眼裡跟原地轉圈沒什麼區別。
可惡啊，這也太丟人了！
姜橙在心裡給這次行動打了個零分。
“那讓他們離遠點。”沈燼抬手，比了個手勢。
兩個親衛齊刷刷後退，退出去整整十米，站定，依舊眼睛都不帶斜一下的。
姜橙看著那十米，心想這跟三步有什麼區別，不還是跟著嗎。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算了，豪門闊太出門帶保鏢，這是標配，她一個新人，得學著適應。再說了，十米確實比三步強，起碼她蹲下來看螞蟻，不用被兩尊門神圍觀了。
“謝了。”她說。
“不客氣。”沈燼笑，“慢慢散步，曲徑通幽。”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姜橙瞪他一眼，接著往前走。走了幾步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就走在她旁邊，不快不慢。
“你不忙嗎？”她問。
“忙完了。”他說，“陪你散會兒步。”
得，兩條尾巴變成一條大的了。姜橙腹誹歸腹誹，倒也沒趕人。倆人順著巷子往外走，太陽斜下來，把影子拉得老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