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邦聽了一半,抬手打斷:“轉崗培訓參加率多少?”
“百分之六十四。”
“剩下的人為什麼不來?”
“有年齡因素,也有待遇顧慮。”
“把名單按年齡段分開,別寫‘年齡因素’四個字糊弄我。五十歲以上、四十五到五十、四十五以下,各有多少,待遇差在哪,培訓後的崗位有沒有著落,一項一項說清楚。”
呂州市國資委主任額頭冒汗:“會後補充。”
“不是補充,是重做。”傅安邦把材料推回去,“明天上午十點前送到省政府。別用‘穩步推進’這種話,寫具體怎麼辦。”
會開到傍晚六點。
走出會議室時,省政府秘書長跟上來,臉色有些不對。
“傅省長,有個情況要單獨向您彙報。”
兩人回到辦公室,秘書長把門帶上。
“今天下午,有幾個省直部門負責人私下議論,說省政府系統應該向考察組集中反映您的優勢。有人還提議,請幾位副省長和廳長分別談,突出您對省政府工作的熟悉程度。”
傅安邦的臉沉了下來。
“誰牽的頭?”
“目前沒有明確牽頭人,只是私下議論。聽說有人想找老領匯出面。”
“你把名字問清楚。”傅安邦說,“不用處分,也不用通報。一個個找他們談,告訴他們,考察組該怎麼考察就怎麼考察,誰也別替我張羅。”
秘書長點頭:“如果他們不聽呢?”
“你告訴他們,誰以我的名義搞這一套,我第一個向沙書記報告。”傅安邦的語氣壓得極低,“我傅安邦還沒走到讓別人替我求官的地步。”
秘書長心裡一凜,趕緊應下。
晚上七點,沙瑞金把傅安邦叫到省委。
省委書記辦公室的燈亮得很暖,茶已經泡好。
沙瑞金沒有問他考察談話內容,只指了指沙發。
“江北臨港開發區的事,我聽說了。”
傅安邦坐下:“沒簽。”
“我知道。”沙瑞金看著他,“這個時候沒簽,材料上少一個成果。”
“少一個就少一個。”傅安邦說,“真簽了,才是把問題送給下一任。”
沙瑞金沉默了一會兒。
這句話裡有疲憊,也有一種他終於看清現實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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