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如晦說,“所以常務工作還得你多擔待。”
“我擔待工作,不擔待人情。”傅安邦說,“哪天你拍板拍錯了,我會提。”
“我等著你提。”
兩人都沒有笑,可空氣不再僵。
下午四點,沈如晦第一次走進省長辦公室。
劉福來留下的傢俱基本沒動,桌面擦得很乾淨。省政府秘書長問要不要重新佈置,沈如晦搖頭。
“辦公傢俱不換,窗簾不換。把省政府常務會議制度、重大專案清單、財政資金安排表拿來。”
秘書長問:“今天就拿?”
“今天。”
半小時後,三摞材料送到。
沈如晦先翻常務會議制度。現行制度還是三年前修訂的,裡面有幾處已經不適應新的財政監管要求。他把財政廳長叫來,問清預算調整、專項資金追加和重大專案資金撥付的具體流程,又讓副秘書長把近年因程式不清被退回常務會的事項整理出來。
第二件事是國企改革。
呂州紡織集團三百多名未參加培訓職工的安置方案還沒最後落定。沈如晦讓國資委主任明天上午來省政府,帶著分類名單和財政測算,不許只帶原則性材料。
第三件事是江北臨港開發區。
傅安邦拒籤後,企業又遞了一版方案,把商住用地從八百畝壓到三百畝,仍然要求地價優惠。沈如晦看完,只批了一句:“按現行供地政策辦理,不因招商規模給予突破。”
秘書長拿著批示,心裡有了底。
新省長不是不招商,是不拿規則換專案。
晚上六點,沙瑞金在省委等他。
兩個人第一次以省委書記和代省長的身份坐下,氣氛微妙。過去一年多,他們圍繞幹部、專案和人事明裡暗裡交過不少手。如今位置變了,關係也得重新擺。
“如晦同志,今天的會開得不錯。”沙瑞金說。
“傅安邦同志幫我把場子穩住了。”
“你讓他繼續分管常務,是對的。”沙瑞金端起茶,“省政府系統不能一換人就不穩。你給他空間,也是給自己空間。”
沈如晦點頭。
沙瑞金看著他:“省委和省政府,以後免不了還有分歧。你是代省長,不能再只看幹部工作。財政、債務、產業、民生,每一項都牽著全域性。”
“我會守住省政府職責,也會接受省委領導。”沈如晦說,“有分歧,拿到桌面上談。”
“行。”沙瑞金說,“以後省政府常務會議規則修訂完,報省委備案。重大專案、重大資金、重大人事,按制度溝通。”
“我明天就安排。”
沙瑞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上任第一天,先改會議規則,很多人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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