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頂晌村漸漸沉寂下來，只有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不知疲倦。
崔陽家的熱鬧也終於散去，堂屋裡杯盤狼藉還沒來得及收拾，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滿足和安心。
崔陽的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廖蘭蘭依偎在崔陽懷裡，兩人躺在床上，誰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良久，廖蘭蘭才幽幽地開口：“陽子，這幾天，我天天晚上睡不著，一閉上眼，就看到那艘大船朝你們撞過來……我怕，我真的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著，她的聲音哽咽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溼了崔陽胸前的衣襟。
崔陽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裡，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傻丫頭，都過去了。我也想你，在裡面的每一天，都在想你，想爸媽，想爺奶……”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沉：“你知道嗎？在被審查的時候，看著四面牆，我就在想，萬一我真的回不來了，你怎麼辦？爸媽怎麼辦？我越想越怕，不是怕自己受罪，是怕你們難過。”
“別說了，別說了……”廖蘭蘭捂住了他的嘴，眼淚流得更兇，“你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崔陽拿開她的手，吻了吻她帶著淚痕的臉頰，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蘭蘭，這次的事，讓我明白了很多。以前總覺得日子還長，什麼事都可以慢慢來。可現在我覺得，有些事，不能等。”
廖蘭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輕聲問：“什麼事？”
“我們結婚吧。”崔陽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不等了，明天，我們就去鄉里，把結婚證領了，好不好？”
廖蘭蘭猛地睜大了眼睛，驚喜來得太突然，她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你說真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真的！”崔陽用力點頭，“我想過了，只有把你娶回家，我才能安心。以後，無論遇到什麼風浪，我們一起扛。”
巨大的幸福感瞬間淹沒了廖蘭蘭，她再也忍不住，撲進崔陽懷裡，用力點頭，帶著哭腔，卻又無比清晰地“嗯”了一聲。
“好，我們明天就去！”
兩人緊緊相擁，感受著失而復得的珍貴和即將到來的幸福。
“那……天亮了，我們跟爸媽他們說。”廖蘭蘭小聲說道，臉上泛起了紅暈。
“嗯，天亮就說。”崔陽在她額頭印下一吻，“睡吧，明天我們就是合法夫妻了。”
這個夜晚，對於崔陽和廖蘭蘭來說，格外漫長，也格外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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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崔陽和廖蘭蘭就起來了。
當兩人把要去領證的決定告訴雙方父母時，崔建軍、李鳳霞和李桂芬都是一愣，隨即喜上眉梢。
“好！好啊！早就該這樣了！”李鳳霞高興得直拍手，“我這就去給你們準備戶口本！”
李桂芬也激動道：“我也回去拿戶口本，你們等著！”
崔建軍雖然話不多，但臉上的笑容也格外燦爛，拍了拍崔陽的肩膀：“好小子，總算開竅了！快去快回！”
崔大山和李香秀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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