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站在甲板上，任由冰冷的海風吹拂著他溼透的衣衫。
對面那艘鋼鐵巨獸似乎並不滿足於將他們逼停，戲耍和羞辱才是他們的主題。隨著一陣刺耳的指令聲，軍艦上的一門高壓水炮猛地調轉了炮口，對準了凱盛一號。
“嗚——！”
一道比消防水龍粗壯數倍的白色水柱，裹挾著萬鈞之力，惡狠狠地射了過來！
“小心！”崔建軍目眥欲裂，下意識地想把兒子拉回駕駛室。
然而已經晚了。
“砰！”
水柱砸在凱盛一號的甲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甲板上幾個沒來得及固定的漁具箱衝得七零八落，其中一個甚至直接飛進了海里。
緊接著，水炮開始橫掃。
“嘩啦啦——！”
駕駛室的玻璃被衝擊得嗡嗡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甲板上的崔陽被這股巨力衝得一個踉蹌，但他雙腳如同釘在甲板上一般，硬是頂住了這股衝擊，只是身體被澆得溼透。
駕駛室裡更是亂成一團。
崔建國和王三林被一股透過門縫衝進來的水流滑倒在地，嗆了好幾口又冷又鹹的海水。
“我操你媽的！”崔建國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身子都溼了，他通紅著雙眼，指著外面的軍艦破口大罵，“有種開炮打死老子！別他媽用這玩意兒羞辱人！”
他的吼聲淹沒在水炮的轟鳴和鬼子水兵們肆無忌憚的狂笑聲中。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赤裸裸的凌辱。就像一群壯漢將一個普通人按在泥地裡，然後悠然自得地往他臉上撒尿。
崔發生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嘴唇哆嗦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完了……這幫畜生……他們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灌滿了每個人的胸膛。
崔建軍沒有理會外面的羞辱，他衝到兒子身邊，死死抓住崔陽的胳膊，這位一輩子都在跟風浪搏鬥的漢子，此刻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哀求。
“陽子！算爸求你了！別衝動！咱們認了！咱們認了還不行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他怕，他真的怕。他怕兒子年輕氣盛，做出無法挽回的決定。被水炮衝一下，最多是狼狽，可要是真激怒了對方，那黑洞洞的炮口可不是鬧著玩的。
崔陽緩緩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恐的父親。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掙開了父親的手。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
“爸，來不及了。”崔陽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了駕駛室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瘋狗已經咬上來了，要麼被它咬死，要麼……”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只能打死它。”
話音未落，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駕駛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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