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一頓，補充道：“我們評估，如果貴廠要真正實現生產線升級，至少需要再投入五千萬以上的資金。”
錢廠長和一眾高管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林建業、周有發和劉振華，三把利劍，從財務和技術兩個維度，將華東船廠批得體無完膚，徹底摧毀了他們所有的談判信心。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對方最後的希望被徹底擊碎。
“所以，錢廠長。”林建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判決般的語氣，“綜合貴廠目前的財務狀況和技術評估報告，我們經過慎重考慮，可以給出一個收購報價。”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錢廠長的心頭：“我們願意承擔貴廠全部的銀行債務和供應商欠款，並解決職工養老金缺口。作為對價，貴廠的控股權，以及所有有形無形資產，全部歸我們所有。”
錢廠長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他想計算一下，這筆賬算下來，他們船廠等於什麼都沒剩下，甚至還要倒貼。這幾乎等同於白送！
這個侮辱性的收購報價，瞬間讓錢廠長和一眾高管感受到了憤怒。
就在錢廠長等人已經處於崩潰邊緣，談判即將破裂之際，一直沉默地坐在林建業身旁的崔陽，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溫和而堅定的力量，如同冬日裡的一縷陽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錢廠長，各位。”崔陽的目光掃過錢廠長和他的團隊，眼中帶著一絲理解和惋惜，“華東船廠的歷史，我是知道的。當年給海軍造過輔助船，為國家建設也立下過汗馬功勞。廠裡的那些老師傅們，特級焊工、高階工程師，他們的技術和經驗，那都是國家的寶貴財富，絕不能就這麼荒廢了。”
他這番話，讓錢廠長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他沒想到，在這個“屠宰場”般的談判桌上，居然會有人提到船廠的“光輝歷史”，甚至對那些默默奉獻的工人表達敬意。
崔陽見錢廠長的情緒稍稍有所緩解，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真誠的“建議”：“林董，船廠的情況確實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如果直接整體收購，要處理的債務和歷史遺留問題太多，風險過高，確實操之過急。”
他轉向林建業，語氣中帶著商量的意味：“不如這樣，我們先拿出誠意，下一張訂單，造一艘船試試水。這既能解決船廠的燃眉之急，讓工人們有活幹，有飯吃，也能讓我們親眼看看他們的能力和誠意。”
崔陽的提議，彷彿一根救命稻草，被錢廠長緊緊抓住。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乞求和希望。
林建業聞言，劍眉微挑，臉上露出一絲沉吟之色。他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似乎在認真思考崔陽的提議。這種姿態，將他的“勉為其難”表演得淋漓盡致。
幾秒鐘後，林建業終於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錢廠長，但語氣卻明顯緩和了許多。
“崔總說得有道理。”林建業緩緩開口，似乎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才做出決定，“看在崔總的面子上，也看在華東船廠那些老師傅們的技術底子上，我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話音一轉，帶著不容置喙的條件：“但前提是，這艘船必須完全按照我們的最高要求來建造，所有材料、裝置都必須符合我們的指定標準。而且，價格，也得有‘誠意’。”
“有誠意！我們一定有誠意！”錢廠長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他知道，雖然賣廠的鉅款沒了，但一張能讓工廠重新開工的訂單，就是活下去的希望！那是能讓機器重新轟鳴，讓工人們重新忙碌起來的希望！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感激涕零地答應了下來。
“太感謝林董了！感謝崔總！您就是我們華東船廠的救星啊！”錢廠長連連點頭哈腰，臉上擠出比剛才真誠百倍的笑容，此刻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談判的籌碼，只剩下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的本能。
談判的主動權，在崔陽這一句“折中方案”之後，徹底易手。從全面收購的“絕望深淵”，到一張“救命訂單”的“一線生機”，錢廠長和他的團隊猶如坐過山車一般，最終落入了崔陽和林建業精心設計的陷阱。
談判方向轉變，會議室裡的氣氛立刻從之前的冰冷壓抑，變得“融洽”起來，但這種“融洽”更多的是錢廠長一方的妥協和感激，以及主角團一方的步步緊逼。錢廠長現在的心情，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無論這浮木多麼細弱，他都會緊緊抓住不放。
崔陽示意廖蘭蘭遞過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那是一份厚達數十頁的需求清單，詳細列出了“最高配置千噸級遠洋捕撈船”的各項技術指標和配置要求。
“錢廠長，既然是第一艘合作的船隻，我們希望它能代表我們雙方的最高水平。”崔陽語氣平靜，但眼神中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份清單，是我們對未來船隊的核心船隻的所有設想。我們希望華東船廠能以最嚴格的標準來建造。”
錢廠長接過清單，只是隨意翻看了幾頁，臉色就漸漸變得僵硬。清單上的每一項要求，都遠超船廠的常規標準。這根本不是一艘普通的捕撈船，而是一艘武裝到了牙齒的“海上堡壘”！
劉振華接過話茬，他清了清嗓子，用專業口吻，開始逐條提出具體要求：“首先，主機方面。我們要求必須使用N集團最新款的N21V32/40型柴油機，雙機並聯，總功率不低於6000馬力，以確保航速和遠洋作業的動力儲備。這款主機，對安裝精度和管路佈局的要求極高。”
錢廠長聽得心頭一顫，N主機價格昂貴，技術複雜，船廠以前只用過國產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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