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傍晚。
天色剛擦黑，頂晌村裡就響起了第一掛鞭炮。
“噼裡啪啦——”
密集如炒豆的炸響聲在村中迴盪，拉開了年夜的序幕。空氣中立刻瀰漫開一股硝煙特有的硫磺味。
緊接著，東家一串，西家一掛，鞭炮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家家戶戶的窗戶裡都透出明亮的燈光，映著蒸騰而上的飯菜熱氣。
村委會的大院裡，燈火同樣通明。
十幾個身影圍坐在兩張拼起來的大桌前，他們是村裡的孤寡戶。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有魚有肉，分量十足。
村幹部正挨個給老人們倒著飲料，大聲說著吉祥話。老人們的臉上，是許久未見的舒展笑容。笑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讓這個特殊的年夜飯充滿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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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陽家裡，更是熱鬧。
一張能坐下十幾人的大圓桌，幾乎佔滿了整個客廳。
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紅燒肉油光鋥亮，清蒸魚冒著白氣，炸丸子堆成了小山。濃郁的飯菜香混合著廚房飄來的油煙味，構成了除夕夜最踏實的氣息。
李鳳霞和二嬸劉蘭還在灶臺和飯桌間來回穿梭，像兩隻不知疲倦的陀螺。
“最後一道湯！來，搭把手！”
爺爺崔大山和奶奶李香秀被安排在了主位上。
崔建軍和二叔崔建國兩兄弟，一人一邊陪著老爺子。
丈母孃李桂芬則和李鳳霞、劉蘭坐在一塊兒，三個女人一臺戲，聊得正熱絡。
崔陽坐在廖蘭蘭身邊，時不時幫她調整一下背後的靠墊。
崔月、堂妹崔苗苗，還有小舅子廖陽陽三個半大孩子擠在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滿桌的菜，手裡的筷子已經蠢蠢欲動。
“苗苗，你看那個雞腿，肯定是我的。”崔月小聲說。
“才不是，奶奶說了給我留的。”崔苗苗不服氣。
廖陽陽不參與爭論，他的目標是那盤紅燒肉。
客廳裡，電視播放著熟悉的《新聞聯播》片頭曲正響徹整個屋子，成了這幅熱鬧畫卷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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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都坐下，菜齊了！”
李鳳霞解下圍裙，終於在桌邊坐定。
爺爺崔大山顫巍巍地舉起面前的小酒杯，屋裡瞬間安靜下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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