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響咱們凱盛的名頭，就必須去闖一闖。那地方風險大，可撈著一網，能頂咱們在近海跑一個月。”
王三林聽得搓了搓手，眼神里一半是激動，一半是擔憂。
“公海……那可遠啊，風浪也大得嚇人，咱們這船……”
“三林，凱盛一號的效能絕對沒問題。”崔陽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很肯定，“我出門前就查過遠洋天氣預報，未來一個禮拜，那片海域都風平浪靜，正好夠咱們跑一個來回。”
他抬起頭，看著在場的三個人。
“這次出去，咱們的目標就一個——金槍魚，還有那些值錢的深海魚。”
崔建軍聽完兒子的分析，又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裡的那番對話，心裡一股勁兒湧了上來。他走到海圖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就聽陽子的，去公海！”
中午十二點整。
崔建軍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崔發生跑到船尾，一把解開系在水泥纜樁上的最後一根纜繩。那纜繩又粗又重，他用盡全身力氣往回一甩，纜繩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被穩穩地收回甲板。
“嗡——”
王三林推動操縱桿，凱盛一號的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有力的轟鳴，功率瞬間提升。船尾的螺旋槳瘋狂攪動，翻起一大片渾濁的白色浪花。
船身輕輕一震，開始脫離碼頭。
“嗚——”
一聲悠長、洪亮的汽笛聲響徹整個港口，像是對這片港灣的告別。
碼頭上裝卸貨物的工人、附近漁船上的漁民，都下意識地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望向這艘緩緩掉頭的大船。
嶄新的船身，在陽光下反射著白光。
船速越來越快。
碼頭、縣城的樓房、遠處青灰色的山巒，在視野裡一點點變小，輪廓也漸漸模糊。
凱盛一號衝出了防波堤的豁口。
港灣內的平靜被徹底拋在身後，船頭開始切開真正的海浪，發出清脆的“嘩嘩”聲。細碎的浪花飛濺起來，打在駕駛艙的玻璃上，留下一片白色的鹽漬。
傍晚。
太陽像個巨大的鹹蛋黃，懸在海平線上，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橘紅色。
陸地早已經看不見了。放眼望去，四周是無邊無際、顏色深沉的海水。
離港時的忙碌和興奮，在幾個小時的單調航行中漸漸平息。
崔建國在機艙裡檢查裝置，轟鳴聲中，他打著手電筒，仔細檢視每一個閥門和儀表。崔建軍則掌著舵，偶爾和王三林聊上幾句。
崔陽獨自一人站在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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