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001號在海面上孤獨地跑了兩天兩夜。
這種長途航行起初還有點新鮮感，到了後面，除了水就是水，看得人眼珠子發藍。崔壯這幾個貨，第一天還在甲板上豪言壯語要征服星辰大海，第二天就躺在船艙裡研究哪種口味的泡麵更有靈魂。
“還沒到嗎？我感覺我這老腰都要漂散架了。”崔壯蹲在甲板上，手裡拽著個空掉的汽水罐子，一臉生無可戀。
“應該快到了！”和他一起蹲在甲板上聊天的，崔浩說道。
崔陽在駕駛室裡盯著海圖，手指在螢幕上的座標點上輕輕敲了敲。
就在船頭劈開又一波深藍海浪時，瞭望臺上的觀察員突然扯著脖子喊了一嗓子：“看！有陸地！”
這一聲，比腎上腺素還管用。
原本在甲板上裝死的、在船艙裡摳腳的，呼啦一下全湧到了舷邊。
遠處的水平線上，先是冒出了一道極細的黛綠色輪廓，緊接著，那輪廓迅速擴大、長高，直到一座宏偉的無人島完全撞進眾人的視野。
“額滴神啊，這地方是神仙住的吧？”崔壯直接蹦了起來。
眼前的海島大得驚人，島中心覆蓋著茂密的原始雨林，一棵棵棕櫚樹跟比賽似的往天上竄。最扎眼的是那一圈月牙形的沙灘，白得晃眼，在陽光下像是鋪了一層細碎的銀子。
海水在這裡變了臉。從遠處的深藍，過渡到晶瑩的寶石藍，再到近岸處那種近乎透明的淺綠，一眼就能看到水底那色彩斑斕的礁石。
“這地方，別說打魚了，就是來這兒度個蜜月，我這輩子也值了。”崔建國抹了一把哈喇子，趕緊掏出手機，對著窗外就是一頓狂拍，“回去給媳婦看看，啥叫真正的馬爾地夫。”
海風吹過來，不再是單純的鹹腥味，反而夾雜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成群的海鳥在島嶼上空盤旋，叫聲清脆，給這片靜謐的荒島添了幾分生機。
老陳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崔陽身邊，他看著海圖，又看看外面的海域，低聲說道：“船長，就是這兒了。這裡是公海區域，不歸任何國家管轄，是個典型的‘三不管’地帶。”
崔陽點點頭：“這地方沒啥人來吧？”
“很難。”老陳搖頭，“這一帶海況複雜，底下暗礁多得跟麻子臉似的，一般的商船路過都得繞著走。我也只是以前聽老一輩的遠洋水手提過，說島周圍盛產一種野生網鮑，個頭大得嚇人。但因為沒補給，風險大，還沒聽說誰真在這兒大規模幹過。”
崔陽聽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向島嶼的目光裡瞬間多了幾分貪婪。
“沒人幹過好啊。”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沒人幹過，那這一鍋肉，咱們就全端了。”
“全船減速！進入低速巡航狀態！”
崔陽的命令透過廣播下達。東海001號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速度降了下來，像個小心翼翼的胖子，在島嶼周邊輕手輕腳地挪動。
崔陽走進駕駛室深處，雙手按在操作檯上，看似在研究雷達，實則心念一動，直接開啟了“魚類感知”功能。
“系統，範圍拉滿！”他在心裡暗喝一聲。
剎那間，那股熟悉的上帝視角再次降臨。
原本模糊的海水在感知中變得纖毫畢現。他看到了成千上萬的鯛魚在珊瑚叢裡捉迷藏，看到了幾條貪吃的石斑躲在礁石縫裡等外賣，甚至連海底那些隨波逐流的海草葉片上有幾條蟲，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這底下的礁石分佈確實亂，難怪老陳說危險。”
崔陽一邊感受著水下的地形，一邊微調著船頭的方向。他駕駛著船，繞著無人島慢悠悠地轉圈，一會兒往左偏兩度，一會兒往右晃一晃。
老陳在後面看得直撓頭。他從業幾十年，還沒見過這種開船法，跟狗遛彎似的，東聞聞西嗅嗅。但他知道崔陽的“直覺”準得離譜，也沒敢吱聲，只是在海圖上默默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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