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盛一號巨大的船體在夜色中平穩穿行，駕駛室裡，剛才那股子熱騰騰的飯菜味兒還沒散乾淨。
崔發生和王三林哥倆兒吃完飯就跑去和別人玩去了。
駕駛室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崔陽和剛忙完進來的老爹崔建軍，還有二叔崔建國。
崔建國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睛盯著外面漆黑一團的海面，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陽子，二叔想去整輛車開開。以後咱去縣裡或者去市裡辦個辦事也方便，老是騎個破摩托，那海風吹得老臉生疼，也不太像樣子。”
“喲，建國，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
崔建軍坐在一旁，一邊喝著濃茶，一邊拍大腿附和：“我也琢磨這事兒呢！買輛寬敞點的，以後你嫂子想去鎮上買個衣裳，或者去市裡逛逛商場，我一腳油門就帶她去了。咱現在又不差那點油錢，主打的就是一個氣派！”
兩個中年男人越說越帶勁，彷彿那油門已經踩在腳底下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崔陽看著這哥倆兒興致勃勃的樣子，忍不住咳了一聲，幽幽地潑了一盆冷水：“爸，二叔，我多嘴問一句，您二位……有駕照嗎？”
空氣瞬間凝固了。
崔建軍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崔建國則是僵住了笑容，兩人面面相覷，駕駛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駕照……那玩意兒，咱村開拖拉機不也沒人查嗎？”崔建軍底氣不足地嘟囔了一句。
“爸，那是村裡，您要去縣裡市裡，沒那本本，車還沒開進城就被交警叔叔給扣了。”崔陽憋著笑，看著兩個老男人吃癟的表情。
崔建國到底是個好面子的，他揉了撓鼻子，嘴硬道：“這算啥大事？回頭我就去縣裡報個名。那駕照還能比在大海里摸魚還難？我一個禮拜就得給它考下來！”
“行行行，二叔威武。”崔陽笑著點頭，“等回去了，你們幾個核心成員都去報名，錢公司出。不過我也得跟你們打個招呼，接下來這段時間，我不準備帶隊出海了。”
這話一齣，崔建軍和崔建國都愣住了。
“咋了陽子？嫌累了？”崔建軍放下茶杯，臉色正經起來，“還是身體哪兒不舒服？”
“哪能啊，我這身體壯得能打死牛。”崔陽擺擺手，聲音變得溫和，“主要不是蘭蘭嘛，她這肚子眼看著一天天大起來，預產期就在這下個月。我就這一個媳婦，頭一回當爹，我得在家守著她，直到孩子出生，再順順當當過完滿月。”
提到未出世的孫輩，崔建軍那雙老眼裡瞬間冒出了比雷達螢幕還亮的光。
“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光記著買車了！”他搓著手，急得在狹小的駕駛室裡轉圈圈，“這是頭等大事！陽子你做得很對，錢是賺不完的，咱老崔家的根最重要！我得趕緊去縣裡打個最沉的金鎖，還得封個大大的紅包！”
他停下腳步，一臉興奮地問：“陽子，小名想好了沒？叫平安怎麼樣？還是叫發財？”
“爸，咱能別這麼土嗎？”崔陽一臉黑線。
崔建國在旁邊倒是更務實，他插話問道：“陽子，蘭蘭生的時候，你咋打算的？是請村裡的接生婆到家裡，還是去縣醫院？”
崔陽早就盤算好了，直接丟擲了自己的方案：“我打算帶蘭蘭去縣裡那家新開的月子中心。我也打聽過了，那兒環境好，有專業的醫生和護士二十四小時盯著。從生孩子到坐月子，都在那一站式解決，省得我媽跟著受累，蘭蘭也能少遭罪。”
兩個老傳統聽得一愣一愣的。
“月子中心？”崔建軍眨巴著眼，“那得不少錢吧？聽說在那兒住一個月，頂咱過去幹一年的。”
“爸，咱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崔陽語氣淡定，“只要蘭蘭舒服，孩子健康，花多少我都樂意。”
崔建國點點頭，讚許道：“這主意正！咱現在有這條件，沒必要讓蘭蘭硬吃苦受罪。那專業的地方肯定比咱村裡強，這錢花得值！”
崔建軍也想通了，一拍大腿：“成！就按你說的辦！到時候我也去縣裡租個房守著，每天給蘭蘭送新鮮的海鮮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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