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孩子們的歡呼聲像是要把這棟破舊小樓的屋頂給掀了。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一邊跳腳一邊拍著小手，嗓子都喊劈了。
“有新衣服穿啦！有好多好吃的呀！”
她帶著哭腔的尖叫，像點燃了最後一根引線。
“噢——！”
十幾個半大孩子瘋了似的跟著喊起來，他們笑著、跳著，把剛才那點兒拘謹和害怕全都丟到了九霄雲外。
這種純粹到不摻一絲雜質的快樂，像一股熱浪，瞬間就衝到了每個大人的心坎裡。
秦雅蘭站在旁邊，看著這群撒歡的孩子，看著院子裡堆成小山的物資，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止不住。
二十年了。
她在這山溝裡守了快二十年，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禮物，也第一次見到孩子們這麼放肆地大笑。
崔陽看著眼前的一切，他走到秦雅蘭身邊，聲音放得很輕。
“秦院長，既然孩子們這麼高興，要不你現在就把全院的孩子都叫出來，一起來分享這份快樂？”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省得你們再分第二遍，麻煩。”
秦雅蘭聽到崔陽的話，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但當她對上崔陽那雙真誠的眼睛時，所有的顧慮都煙消雲散了。
人家是真心實意來幫忙的，藏著掖著，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那……那聽你的，崔總。”
秦雅蘭點了點頭，轉頭就衝著樓門口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職工喊道。
“陳媽！你帶人去，把孩子們都帶出來！”
“現在就分崔總的禮物！”
那個叫陳媽的女職工，名叫陳麗華，是院裡的老人了。她聞言，沒有絲毫遲疑，響亮地應了一聲：“哎，好嘞！”
說完，她立刻招呼著剛才幫忙卸貨的幾個職工，轉身就朝樓裡快步走去。
片刻之後。
當樓門再次被推開時，走出來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的笑容，都慢慢凝固在了臉上。
崔陽的瞳孔，在一瞬間縮緊了。
只見陳媽和另外兩個女職工，一人推著一輛、有的甚至推著兩輛半舊的嬰兒車，排成一排走了出來。
一共六輛嬰兒車。
車裡躺著一個個小小的、還在襁褓中的嬰兒，有的在睡，有的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哭不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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