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陽的越野車停在小院門口，熄了火，他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方向盤上搭著兩隻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皮面。
今天上午跟張書記那番談話，資訊量太大。大到他從縣委大院出來，一路開回家，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消化。
中央直接任命。
運營公司。
報酬和許可權都給得足足的。
這天上掉的餡餅，砸得他有點暈。
“行了，先回家。”
他自言自語一句，推門下車。
院門推開，一股飯菜香味就撲面而來。
廚房那邊，高建繫著圍裙正灶臺上忙活。兩口鍋同時開著，一邊炒菜一邊燉湯，手裡的鍋鏟翻得飛快，腳下還踩著節奏，整個人像個上了發條的精密機器。
這機器人做飯，是真的有一套。
崔陽衝廚房喊了一聲：“高建，忙什麼呢？”
高建頭也不回：“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冬瓜排骨湯。老闆，還有二十分鐘開飯。”
“行，辛苦了。”
客廳裡熱熱鬧鬧的。
崔建軍坐在沙發一頭，手裡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李鳳霞坐在旁邊，面前放著一碟瓜子，嗑得津津有味，瓜子殼在茶几邊沿堆了一小堆。
丈母孃也在，挨著廖蘭蘭坐在沙發另一側。
茶几上鋪著一條小薄被，安安躺在上面，兩隻小胖腿蹬來蹬去，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三個大人圍著安安，逗得不亦樂乎。
李鳳霞拿個撥浪鼓晃兩下，安安就咯咯笑一聲。丈母孃在旁邊拍著手，嘴裡唸叨著“乖乖來，笑笑來”。廖蘭蘭拿著手機，時不時拍一張。
崔建軍雖然沒參與逗娃，但眼睛一直盯著安安，嘴角翹著，那股子慈祥勁兒根本藏不住。
三個月大的安安，現在已經能認人了。誰抱她都行，但一看到廖蘭蘭就特別興奮，手腳並用往外撲。
這場景，擱平時崔陽看著肯定樂呵。
但今天他心裡裝著事，臉上多少帶了點出來。
他一進客廳，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了過來。
廖蘭蘭最先察覺不對，放下手機看向他：“回來了？”
“嗯。”崔陽點了下頭，“老婆，爸媽，我到房間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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