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五個大肉包子，用牛皮紙包好。”
熱騰騰的包子塞進小滿手裡的時候，小丫頭甚至不敢接，怯生生地抬頭看林秀蘭。
“吃吧，爹買的。”陸長海摸了摸小滿的頭。
小滿這才雙手抱住一個比她拳頭還大的肉包子，一口咬下去。
滾燙的肉汁順著嘴角流出來，她顧不上燙，狼吞虎嚥地嚼了起來。
林秀蘭看著女兒餓極了的樣子，眼眶瞬間紅了。
沒等她開口，陸長海把網兜和舊木桶放在地上，伸手探進兜裡，掏出那一沓錢。
整整齊齊的三張大團結，加上六張一塊的。
“三十六塊。剛才那三隻蟹賣的。”
陸長海拉過林秀蘭的手，把這筆鉅款硬生生拍在她的掌心裡。
鈔票粗糙的觸感傳進手心，林秀蘭整個人僵住了。
她跑了好幾年的海，做夢都不敢想自己能一次性拿到這麼多錢。
三十多塊錢，這在青石灣，足夠蓋半間好瓦房了！
“你……你全給我？”林秀蘭的聲音都在打飄。
“家裡你管賬。這錢你拿著踏實。”陸長海指了指鋪子裡，“進去，把糙米退了。換十斤好大米，再稱五斤白麵，打一壺好豆油。剩下的錢，收好。”
林秀蘭死死攥著那沓錢，指關節都泛白了。
她盯著陸長海看了好一會兒，眼裡的警惕終於化作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但她很快把眼淚憋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氣。
“陸長海。”林秀蘭咬著乾裂的嘴唇，“你今天確實辦了件正事。但這三十多塊錢，也就是一趟好運。一趟好運，不能當長久飯吃。小滿不能總靠運氣活著。”
她怕。
怕這個男人今天給了錢，明天又消失在哪個賭桌或者酒桌上。
陸長海聽著這句熟悉的話，心裡一陣酸楚。
上輩子她也說過同樣的話，只是那時候，自己聽完就翻了臉。
“我認。”陸長海直視著妻子的眼睛，語氣沒有任何敷衍，“以後出門去哪兒，什麼時候回來，我都提前告訴你。不讓你跟小滿空等。”
林秀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轉身走進鋪子，背影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快。
買齊了糧油，一家三口順著土路往回走。
太陽快落山了，海風吹在身上有了幾分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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