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辦公室的木門，毫無徵兆地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長海領著林秀蘭，牽著小滿，邁步走進了這間充斥著劣質菸草味的屋子。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船廠的劉經理正滿臉堆笑地準備去拿錢，聽到動靜，眉頭猛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海蛇也下意識地轉過頭。
當他看清走進來的人是陸長海時，夾著紅塔山的手指猛地一頓。
足足愣了兩秒鐘。
海蛇盯著陸長海那一身洗得發白、還沾著灘塗泥腥味的粗布褂子，再看看跟在他身後神色有些侷促的林秀蘭。
“噗嗤……”
海蛇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緊接著，一陣刺耳、充滿嘲弄的狂笑聲一下在辦公室裡炸開。
“哈哈哈！我當是誰呢！”
海蛇笑得前仰後合，夾著煙的手指著陸長海的鼻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老劉啊老劉，你們這鎮造船廠的門檻，現在是怎麼降得這麼低了？”
“連青石灣出了名的破舢板爛賭鬼，都能隨便往經理辦公室裡鑽了？”
劉經理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上下打量了陸長海一家三口一眼。
這年頭，能進這間辦公室談生意的，哪個不是十里八鄉有頭有臉的船老大？
眼前這男人，一身窮酸氣。
跟在後面的女人緊緊捂著一個縫了補丁的舊布包，腳下的泥巴甚至蹭髒了辦公室剛拖乾淨的水泥地。
“你們找誰？”劉經理板起臉，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耐煩，“這裡是經理辦公室，要看小木船去後院，前頭不接待散戶！”
陸長海沒理會劉經理的逐客令。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玻璃茶几上那幾張百元大鈔，最後落在海蛇那張囂張扭曲的臉上。
“我來看那艘八成新的十二米鐵皮船。”
陸長海聲音不大，卻異常平穩。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安靜了。
海蛇臉上的狂笑猛地僵住，像看個瘋子一樣死死盯著陸長海。
“看鐵船？就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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