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動了。長海哥，咱們被困死在這兒了。”大柱握緊手裡的鐵鉤，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圍的白霧似乎比剛才更濃了。
就在這時。
“嘎——咕——！”
一陣陰森、淒厲的怪鳥叫聲，毫無徵兆地從頭頂上方的濃霧深處傳了下來。
這聲音不像夜梟，也不像老鴉，就像是有人在拿鋸子鋸生鏽的鐵管，聽得人頭皮發麻。
大柱渾身猛地一哆嗦，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死死攥著鐵鉤，警惕地盯著頭頂的白霧，生怕上面撲下來什麼吃人的大獸。
“完了。”
王炮頭手裡的柴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氣神，雙腿一軟，頹然跌坐在旁邊的一截爛樹根上。
他引以為傲的三十年尋路經驗，在這一刻被這片老林子砸得粉碎。
“樹皮不分陰陽，羅盤成了擺設。這是‘迷魂陣’。”
王炮頭捂著那隻獨眼，聲音嘶啞透頂，認了栽。
“老頭子我託大了。真不該為了二十塊錢，帶你們進這閻王殿。”
他抬起頭，滿臉死灰地看著陸長海。
“別白費力氣了。這地方磁場全亂了，越走陷得越深。咱們只能死等。等這大霧散了，看清楚日頭，才能找著出路。要是霧散不了……”
王炮頭乾笑了一聲，沒往下說。
霧散不了，到了晚上氣溫驟降，加上山裡的大獸出沒，他們三個人就是給老林子送上門的活肉。
這位老炮頭，臉上已經掛不住了。
大柱絕望地看向陸長海。
陸長海沒看王炮頭，也沒理會大柱的目光。
他站在原地，把手裡的桐油麻繩隨手繞在手腕上。
閉上眼。
陸長海強行排空了腦子裡所有的雜念，不去聽那怪鳥的叫聲，也不去想什麼磁場和樹皮。
他把所有的意念，粗暴地壓進了胸口那顆乾澀發脹的祖傳石珠裡。
石珠在皮肉上瘋狂跳動。
極度消耗帶來的刺痛感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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