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陸長海雙手按下金屬鎖釦，合上了那個裝滿兩萬五千塊錢的黑色大皮箱。
沉甸甸的重量順著提手壓在掌心。
他轉過頭。
大鐵船的甲板上，大柱、老趙和那十幾個老海狼，一個個站得筆直。
他們的眼睛雖然還時不時地往皮箱上瞟，但沒人敢多說半個字，眼神里只剩敬畏。
陸長海沒廢話，直接伸手從自己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把大團結。
他看都沒看，估摸著有個幾百塊錢，直接拍在大柱的懷裡。
“老規矩。大柱，你拿著錢，帶弟兄們去鎮上最好的館子搓一頓。好酒好肉敞開造。”陸長海的聲音很穩，“吃飽喝足，輪班看好船。明天一早，碼頭集合。”
“得嘞！長海哥你放心，誰敢靠近咱們的船，我敲斷他的腿！”大柱興奮得滿臉通紅，把錢死死攥在手裡。
老趙和一幫老海狼也跟著大聲應和，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
跟著這麼個出手闊綽、手藝通天的老闆，他們這輩子都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
陸長海拎著皮箱，大步流星地走下跳板。
外貿局的車隊已經卷著塵土開走了。
青石灣的碼頭上只剩下呼嘯的夜風和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聲響。
陸長海沒去管周圍那些探頭探腦的漁民。
他踩著坑坑窪窪的土路，直接朝著村西頭自家的破院子走去。
夜風很冷，吹透了粗布褂子，但陸長海的胸口卻像燒著一團火。
兩萬五千塊。
這在1988年，是一筆能把青石灣翻個底朝天的潑天鉅款。
他沒有去想什麼宏圖霸業，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走到院門外，陸長海停下腳步。
院子裡亮著一盞熟悉的昏黃馬燈。
風一吹，火光透過門縫忽明忽暗。
陸長海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木門。
“吱呀。”
堂屋裡，林秀蘭正坐在八仙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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