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逢人就顯擺，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要刺眼。
她再也不用穿露腳趾的破布鞋了，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陸長海坐在一旁臨時搭的木棚子裡。
他手裡端著個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喝了一口熱茶。
他看著不遠處轟轟烈烈挖著地基的泥瓦匠，看著滿臉笑容算賬的林秀蘭，聽著小滿清脆的笑聲。
一陣海風吹過，捲起幾片黃葉。
陸長海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可茶剛下肚，他的眼神又冷了下來。
樓在起，船卻不能一直趴在港裡吃錢。
陸長海放下茶缸，衝著正在啃豬骨頭的大柱招了招手。
“大柱。把老王叫過來。”
大柱趕緊扔下骨頭，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油，轉身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大柱帶著王炮頭鑽進了木棚子。
王炮頭今天喝了不少酒，滿臉通紅，那隻獨眼亮得驚人。
他在山裡混了一輩子，這是頭一次跟著海里的老闆吃這麼闊綽的席面。
“長海爺，您找我？”王炮頭打了個酒嗝。
“坐。”陸長海指了指旁邊的長凳。
兩人坐下。
陸長海掏出那包大前門，給兩人扔了過去。
“樓在蓋了。船也備好了。”陸長海自己點上煙，深吸了一口，“老王，大柱。這幾天風季過了，咱們得動船了。”
大柱一聽動船，眼睛瞬間放光：“哥！去哪？還去迷霧礁嗎？那底下肯定還有漏網的紅斑！”
陸長海搖了搖頭。
“迷霧礁的紅斑是颱風刮進來的。現在水溫變了，剩下的早就順著底流跑回深海了。再下網，最多網點小雜魚，連那三艘遠洋駁船的柴油錢都不夠。”
陸長海吐出一口濃煙，目光穿透棚子，看向外海的方向。
“咱們現在有三艘遠洋大船，近海這點資源，已經不夠塞牙縫了。”
“去淺灘跟那些小木船搶碎肉，沒意思。要幹，就得往深了扎。”
大柱聽得熱血沸騰：“哥，你定盤子！你指哪，咱們的船就開到哪！”
王炮頭坐在旁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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