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海沒說話。
他越過大柱和王炮頭的肩膀，目光直接投向了那扇敞開的包鐵大門外。
狂風夾著暴雪，直往屋子裡灌。
但在那漫天的風雪中。
陸家舊土房廢墟外頭的泥濘空地上，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幾輛掛著省城牌照和鎮政府牌照的小轎車，橫七豎八地停在路邊。
車燈大亮，刺眼的燈柱在風雪中亂掃。
鎮上的劉鎮長站在最前面，凍得渾身發抖，連雨傘都打不住。
在他旁邊，還有幾個穿著高檔西裝、此刻卻狼狽得像落水狗一樣的省城大老闆。
全都是遠洋重工背後的投資人，以及海星漁業的幾個高管。
他們沒有了平時的趾高氣昂。
其中一個省城來的大買辦，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泥水裡。
“陸老闆！”
那人扯著嗓子，聲音在風雪中淒厲到了極點，帶著濃濃的哭腔。
“救命啊陸老闆！千噸母船卡在冰雷島的風暴眼裡了！上面有七十多條人命啊！”
他一邊哭嚎，一邊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填好的支票，高高舉在頭頂。
“一百萬！這是省城商會連夜湊出來的一百萬救援費！”
“只要您肯出船！只要您能把人帶回來！這錢現在就是您的！省城最值錢那幾條外貿通道，我們遠洋重工全退！全都讓給您！”
一百萬。
這條件，在1988年，足以讓任何人發瘋。
劉鎮長也急得直跺腳，滿臉哀求地看著陸長海。
“長海啊！人命關天！現在全省上下，只有你那三艘加固過的遠洋駁船能扛得住這種風浪！你可是咱們青石灣的驕傲，這時候你得站出來挑大樑啊！”
江湖道義。
厚得嚇人的酬勞。
官方施壓。
三管齊下。
按海里的老規矩，按道上的面子，這時候只要陸長海點個頭，大步走上甲板，這名聲立刻就得砸在他頭上。
省城資本會給他磕頭，官方會給他發錦旗，他的名字能直接刻在青石灣的鎮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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