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吉普車碾過省道上的殘雪。
車廂裡暖風開得很大。
陸長海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盯著前方被大燈照亮的夜路。
後排座和後備箱早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省城第一百貨大樓買來的幾條高檔洋菸、兩箱茅臺、塞滿牛皮紙袋的京城糕點。
還有給小滿買的整整一箱子新式煙花，以及一套裝在精緻紙盒裡的羊毛呢子大衣。
這是給林秀蘭的。
“長海，買得太多了。”林秀蘭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呢子大衣得好幾百塊，我平時在村裡幹活哪穿得著。”
“不幹活的時候穿。”陸長海沒回頭，腳下踩著油門，“省城大老闆的老婆都有，我陸長海的媳婦必須有。”
林秀蘭臉一紅，沒再說話，眼角卻掛著抹不掉的笑意。
吉普車拐進青石灣的村道。
風雪已經停了。
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陸長海踩下剎車。
順著村道兩旁，一棟棟嶄新的紅磚瓦房拔地而起。
有些人家連院牆都砌上了水泥，門口掛著大紅燈籠。
“轟！”
吉普車的馬達聲在清晨的村口很響亮。
村裡養的幾條土狗叫了兩聲。
緊接著，一扇扇貼著新春聯的院門被推開了。
“是陸老闆的車！”
“長海回來了！”
不知道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整個青石灣一下活了過來。
披著棉襖的漢子、端著臉盆的村婦，連同那些還沒睡醒的半大小子，呼啦啦全從屋裡湧了出來。
吉普車只能掛著一檔，像蝸牛一樣往前挪。
道路兩旁，黑壓壓地擠滿了村民。
沒人敢擋道，全都在路邊讓出一條寬敞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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