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在一塊石頭上，頭抬得很高，耳朵不停地轉動，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身上的毛是灰褐色的，脊背上有一條深色的線，從脖子一直通到尾巴。
母羊在旁邊啃草，比公羊小一圈，犄角也短得多，短短的，直直的，三隻小羊跟在母羊後面，身上還有絨毛，四條腿細長細長的，走起路來蹦蹦跳跳的，不時低下頭啃一口草，又抬起頭看看四周。
劉栓的眼睛亮了，攥緊了手裡的木矛，柱子也攥緊了木矛，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孟樵沒動，他蹲在灌木叢後面，眼睛盯著那隻公羊，公羊是這群裡最強壯的，也是警惕性最高的。它站在石頭上，位置高，看得遠，只要有一點動靜，它就會發出警報，整個羊群就會在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孟樵慢慢地把弓從背上取下來，動作極慢，像水一樣流，箭搭上弦，他屏住呼吸，把弓一點一點地拉開。弓弦發出細微的“嘎——”聲，像是風吹過樹枝。
公羊的耳朵動了一下，頭往這邊偏了偏。
孟樵停了，他像一塊石頭一樣定在那裡，連呼吸都停了，公羊看了幾息，沒發現什麼，又轉過頭去，看著另一個方向。
孟樵把弓又拉開了一點，箭頭對準了公羊的脖子側面——那個位置，一箭穿過去，肺和血管一起斷，跑不出十步就得倒。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屏住。
箭出去了。
“噗”的一聲，箭正中公羊的脖子，從一側穿進去，箭頭從另一側露出來，公羊猛地跳起來，四條腿在空中蹬了一下，然後從石頭上摔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前腿撐了兩下，撐不住，又倒下去，血從傷口湧出來，黑紅黑紅的，順著脖子淌到地上，把草葉染紅了，它的四條腿蹬了幾下，越來越慢，最後蹬了一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
母羊驚叫著跳起來，帶著三隻小羊往林子裡跑，小羊跑得不快，有一隻被樹根絆了一下，摔了個跟頭，爬起來又跑。
母羊在前面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叫了一聲，聲音又急又尖，小羊追上去了，母子四個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密林中。
柱子從灌木叢後面跳出來，跑到公羊跟前，蹲下來看，羊不小，少說也有五六十斤，犄角又長又彎，摸上去硬邦邦的。
“中了！中了！”劉栓高興的跑過來，聲音都變了調：，“打中了！”
柱子伸手摸了摸羊脖子上的箭，又摸了摸羊的身子，還是溫熱的，他抬起頭，臉上全是笑：“叔！打著了！打著了！”
孟樵走過來，蹲下來看了看公羊的牙口，又摸了摸肚子：“老了，肉可能有點硬，不過油水足，夠吃好幾頓。”
他掰開羊嘴看了看牙，又翻過身子看了看蹄子：“這羊至少五六年了。”
柱子蹲在旁邊，忍不住又摸了摸羊角：“叔，你怎麼知道打脖子？打肚子不行嗎？”
“打肚子它死得慢，跑出去一兩裡地才倒，追都追不上，打脖子，斷氣管和血管，跑不出十步，死得快，不受罪。”
劉栓把箭從羊脖子上拔出來，在草地上擦了擦血跡，插回箭壺裡：“孟哥你這箭法，在邊軍也是頭一份。”
孟樵沒接話，用藤蔓把羊的四條腿捆在一起，找了根粗樹幹從中間穿過去，柱子和劉栓一前一後抬著，山羊比野兔重多了，兩個人抬著走，山路不好走，深一腳淺一腳的；
往回走的路上，柱子忽然說：“叔，下次打獵，能不能讓我試試？”
孟樵回頭看了他一眼。
“射箭，我想試試。”
孟樵點了點頭：“行，回去先練拉弓，胳膊有力氣了才能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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