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縮回手，嘿嘿笑了。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孟樵又帶著他們在林子裡轉了一圈，下了幾個新套子，又收了兩個舊套子裡的野兔；一隻肥的，一隻瘦的，都還活著，在套子裡掙扎，二柱把野兔按住，解了套子，拎起來掂了掂，塞進揹簍裡。
人多了，打的獵物也比以前多了，以前就孟樵和柱子兩個人，一天能打一兩隻野兔就不錯了；現在加上二柱和劉栓，四個人分頭下套子、趕獵物，效率翻了一倍；孟樵在前面追，柱子從左邊包抄，二柱從右邊包抄，劉栓在後面堵，四個人配合得像一張網，獵物跑都跑不掉。
柱子平時有空就在練射箭，孟樵給他削了把簡單的弓，力道不大，但練準頭夠了。他在廚房後面的空地上立了個草靶子，每天早晚各練半個時辰，從五步練到十步，從十步練到十五步，現在準頭已經有了，十步之內能射中靶心，十五步也能上靶。孟樵看了幾次，沒說什麼，但有一次在石頭上刻了個記號，讓柱子站在那根線後面射，柱子射了三箭，三箭都中了靶。孟樵把那三支箭撿起來，遞給柱子，說了一句：“手穩了”
除了山羊和蛇，他們還打了兩隻野兔、一隻野雞，野雞是劉栓用彈弓打的，他瞄得準，一下就打中了翅膀，野雞撲騰了幾下就被二柱按住了，毛色很亮，公的，尾巴長長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留著，”孟樵說，“別殺了，養著，跟那幾只小雞一起養，長大了下蛋。”
劉栓把野雞的翅膀綁了，放進二柱的揹簍裡，野雞在揹簍裡撲騰了兩下，安靜了。
四個人又在林子裡轉了一圈，孟樵在一棵大樹底下發現了一窩野雞蛋，七八個，青灰色的，比雞蛋小一圈。他沒全拿，留了兩個，讓母雞回來還能孵；二柱把雞蛋用軟草包好，揣進懷裡，小心得很，怕碰碎了。
“拿回去給孩子吃，”孟樵說，“小的們好久沒吃蛋了。”
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四個人往回走，柱子和劉栓抬著山羊走在中間，二柱手上拿著兩隻野兔，背上揹著其他的獵物跟在後面，孟樵走在最前面。
二柱走在中間，步子輕快，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揹簍裡的蛇，忍不住想開啟繩子。
“別看了，”柱子說，“回去讓你看個夠。”
二柱嘿嘿笑，不看了，但嘴角一直彎著。
回到石壁下面的時候，柳姑從廚房裡出來，看見那隻山羊，又看見那條蛇，又看見那隻活野雞，又看見那四隻野兔，又看見二柱從懷裡掏出來的那六個野雞蛋，眼睛都瞪圓了。
“我的天，你們是把山上的獵物一鍋端了吧？”
二柱笑著跑進廚房喊了一聲：“娘！打了只羊！還有蛇！還有野雞！還有野兔！還有蛋！”
王嫂子從廚房裡出來，看了看那些東西，又看了看二柱，笑了：“行了，去洗手。”
二柱跑去溪邊洗手，水花濺了一身，他也不在乎，洗完了甩了甩頭，跑回來蹲在灶前面等飯吃。
沈蕎帶著人往南邊去了，去那片竹林，前幾天下過雨，春筍應該都冒出來了。
明天就是清明瞭，山裡人講，清明前的筍最嫩，過了清明就一天比一天老，等筍尖冒出地面太高了，底下就發柴，嚼不動了。所以這幾天得抓緊挖，能挖多少挖多少，曬乾了存著，能吃一整年。
走了不到兩刻鐘，到了竹林，竹林裡溼漉漉的，竹葉上掛著水珠，風一吹，水珠嘩啦啦地落下來，像下小雨；地上鋪著厚厚的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水從腳底下滲出來，涼絲絲的；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竹葉清香，混著泥土的潮氣，吸進肺裡整個人都清爽了。
沈蕎蹲下來，撥開竹葉，在地上找。
“有了！”她喊了一聲。
陳小碗跑過來看，地上冒出一個筍尖，褐色的，尖尖的，已經有兩拃長了；筍尖上還掛著露水，亮晶晶的，尖頭微微發黃，底下是深褐色的，一節一節的紋路清清楚楚。
“能挖了嗎？”陳小碗問。
“能”沈蕎用手扒開筍周圍的竹葉和腐土，露出筍的根部，然後用木鏟子貼著筍壁往下挖，挖了幾下，鏟子碰到筍根了，她用力一撬——“啪”的一聲脆響，筍斷了；白生生的斷面，滲出一點點汁水，聞著有一股清香味，像剛切開的脆瓜。
她把筍遞給陳小碗“拿著，這個嫩，清明前的筍最好，又脆又甜，一點渣都沒有。”
陳小碗接過來，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筍殼上還帶著溼泥，尖頭黃嫩嫩的，底下白白胖胖的，沉甸甸的：“好嫩”她說，湊近聞了聞，那股清香味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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