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洞後面……有個小洞……被石頭堵著……不仔細看看不見……”劉二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我哥說……說那些不拿出來分……我們兄弟倆……私吞……”
孟樵站起來，把刀從劉二脖子上拿開，在牆上擦了擦，插回腰後，劉二癱在地上，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野狗，嘴裡還在喃喃地念叨著什麼，聽不清，像是在求饒。
孟樵走到洞最裡面，找到那塊大石頭，石頭有一人高，靠在石壁上，像是自然生長的，看不出異樣，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石壁，石頭和石頭之間的縫隙不太一樣，有一塊石頭凸出來，他把刀插進縫隙裡，用力往外一撬，石頭鬆了，滾下來，露出後面一個臉盆大的小洞。
洞裡放著一個小木箱，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孟樵把箱子抱出來，放在地上，開啟蓋子，火光映在箱子裡，銀光閃閃的——整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的，少說也有幾百兩，銀錠子上面還有幾樣首飾，銀鐲子、銀簪子、玉戒指；他又往裡摸了摸，又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一塊玉佩，玉佩成色極好，白中透綠，雕著一隻蟬，栩栩如生。
劉二看著那箱銀子，嘴唇哆嗦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孟樵把箱子蓋上，搬起來，放在二柱的揹簍裡，用乾草蓋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轉過身，看了劉二一眼。
“把洞裡的東西清點一下。”
劉栓和二柱把洞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往外搬，搬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搬完。
糧食最多，小米、豆子、黍子，分裝在十多個麻袋裡，少說也有上千斤。
還有半袋子麵粉，白花花的，細得像雪。
布料也不少——粗布、麻布、棉布，捲成一卷一卷的，碼得整整齊齊，有十幾卷之多。
棉花也有兩大包，雖然不夠白，但彈一彈就能用。
衣裳堆了一堆，男的女的都有，綢緞的、棉布的、夾襖、單衫、褲子、裙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有的還是全新的，連摺痕都在，鞋子也有十幾雙，布鞋、草鞋，大大小小，男的女的都有。
鹽是重頭戲，整整一罈子鹽，少說有二十來斤，白花花的，柳姑要是看見這壇鹽，怕是能笑出聲來。
還有一罈子醬菜，鹹香的，開啟蓋子就聞到一股醬香味，幾壇酒，泥封還沒開，拍開泥封聞了聞，酒香撲鼻，是正經的燒酒。
銅錢用繩子串著，一串一串的，堆了一小堆，少說也有幾千文，銀子也有不少，一小包一小包的散碎銀子，裝在各個布袋裡，銀首飾也不少——銀鐲子、銀簪子、銀耳環，還有幾把銀鎖片，是小孩戴的那種。
針頭線腦裝了一小筐——縫衣針、頂針、剪刀、尺子、各色絲線、棉線，還有幾把木梳、幾把篦子，都是貨郎擔子上常見的東西，還有幾包藥材，當歸、黨參、枸杞，用油紙包著，還新著呢。
刀有好幾把，兩把菜刀是完好的，刃口還亮，拿起來對著光一看，能照見人影，另外兩把豁了口子，刀刃上崩了幾個缺口，但磨一磨還能用，還有幾把柴刀和匕首，有的新，有的舊，有的連鞘都沒有，隨便用布纏著。
鍋也有好幾個，兩口鐵鍋是完好的，雖然鍋底有些黑灰，沒有裂紋，另一口鍋底上有個窟窿，被人用鐵片補過，但能用。
雜七雜八的東西堆了一地，碗、盤、罐、壺，有的是陶的，有的是粗瓷的，摞在一起，叮叮噹噹的，水囊、酒葫蘆、菸袋杆、火摺子、油燈，零零碎碎的，什麼都有。
劉栓從那幾具屍體旁邊把刀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抬頭問孟樵：“這幾個人的刀呢？帶不帶走？”
孟樵看了看那幾把刀，三把砍刀，兩把匕首，還有劉二那把鋼刀，刃口雪亮，雖然沾了血，但一擦就乾淨了，這些刀比他們手上用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帶走”孟樵說：“刀是好刀，只認人不認善惡，跟錯了人，不是刀的錯”。
劉栓點了點頭，把那幾把刀單獨收攏到一起，那把鋼刀他單獨放著，用乾草裹了幾層，怕磕壞了刃口。
二柱看著那堆東西，撓了撓頭：“孟哥，東西太多，背不走。”
“東西先放著，暫時不管”
孟樵站起來，走到那四個女人面前。
四個女人還縮在角落裡，那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和那個半大的孩子，靠在石壁上。那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躺在乾草上，眼睛盯著洞頂，一動不動，那個十五六歲的大戶人家女孩蹲在最裡面，雙手抱著膝蓋，渾身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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