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陳杏兒按住他，用帕子蘸了水擦了一把臉，又把兩隻手拽過來擦了擦。
鐵蛋趁她鬆手，掙脫開就往回跑，跑到王桂香身後躲著，露出半張臉看陳杏兒。
陳杏兒搖了搖頭，沒追，把帕子遞給了王桂香。
王桂香低頭看了他一眼，鐵蛋仰起臉，臉上全是睡出來的印子，她笑了笑，蹲下來，用帕子給他擦了臉，又擦了手，鐵蛋這回沒跑，乖乖站著，等擦完了，才跑開去追一隻蝴蝶了。
二柱被頭頂的光晃醒了——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白花花的一片，他抬起手擋住眼睛，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後不情不願地坐起來，揉著眼睛。他看了看四周，又低頭掀開被子看了一眼，穿著衣裳呢，鬆了口氣。
柱子也醒了，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咔響了兩聲，他歪著頭轉了轉，目光落在二柱身上，面無表情地看了兩秒。
“昨晚你摟著我睡的。”
二柱一愣：“啊？我摟你幹什麼？”
“還啃我脖子，”柱子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二柱的臉刷地紅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你放屁！我才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不知道？”柱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那麼大個人了，睡覺還摟人，摟就摟了還啃，啃就啃了還說夢話。”
二柱聲音都變了：“我說什麼了？！”
柱子已經轉身走了，頭也沒回，聲音不緊不慢地飄過來：“你說‘真香’。”
二柱坐在乾草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臉上的顏色從紅變成紫紅，耳朵尖都快滴出血來。
狗子躺在旁邊裝睡，肩膀一抖一抖的，拼命忍著沒笑出聲。
二柱聽見動靜，猛地轉過頭，狗子趕緊把眼睛閉上，呼吸放得又輕又勻，裝得像死過去一樣，二柱盯著他看了兩秒，狗子的睫毛還在顫。
“……你笑個屁，”二柱聲音悶悶的，“說，他是不是胡說的？”
狗子慢慢睜開眼，一臉無辜地看著二柱，嘴唇動了動，像是不好意思開口。
“說啊！”二柱急了。
狗子猶豫了一下，撓了撓頭，做出一副“我也不想說但你非逼我”的表情：“柱子哥說的那些……我不知道真假。”
二柱鬆了口氣。
“但我半夜確實被你悶醒過，”狗子接著說了下去，“喘不上氣，一睜眼，你一條胳膊壓在我胸口，嘴還貼著我耳朵，還吧唧嘴……”
狗子說著說著臉也紅了，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很不好意思替二柱回憶這些。
“還說什麼‘別跑，讓我咬一口’，”柱子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
二柱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綠。
“我、我那是做夢吃肘子呢！”他急赤白臉地解釋，“你們別瞎想！”
狗子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二柱哥，你是不是也想娶媳婦了？”
二柱的臉徹底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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