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蹲在火堆邊，眼睛不離羊腿，嘴裡叼著一塊木薯餅，嚼了兩口嚥下去，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你們說這羊腿還要多久？”
“你問了三遍了，”大柱夾了一筷子炒蠶豆，慢悠悠地說。
“我這不是餓了嗎？”
“餓了先吃餅，別光惦記羊腿，”王氏端著碗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把自己碗裡的一塊蒸魚夾到他碗裡：“嚐嚐這魚，鮮著呢。”
二柱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魚，沒動筷子，嘴倒是張開了，大大的，擺出一副等著投餵的架勢，還發出一個長長的音節：“啊——”
王氏愣了一下，隨即笑罵了一句：“你是三歲小孩啊，還要我喂？”嘴上這麼說著，筷子卻已經夾起了那塊魚肉，送到二柱嘴邊。
二柱一口接住，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謝謝娘，真香！”
“行了行了，自己吃，”王氏把筷子收回去，在他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
柱子從火堆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胳膊，對大柱說：“你來轉一會兒，我手痠了。”
大柱走過來接過樹枝，慢慢轉著羊腿，柱子走到桌邊，舀了一碗湯，站著喝了半碗，又夾了兩塊木薯餅，走回去蹲在火堆邊，把餅撕成小塊，泡在湯裡，一口一口地吃。
石頭吃得快，一碗湯下去，又去盛了第二碗，端著碗走到火堆邊，蹲在二柱旁邊，低頭看著羊腿，忽然小聲說了句：“二柱哥，你說這羊腿熟了沒有？”
二柱白了他一眼：“我哪兒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你不是一直盯著嗎？”
“盯著它就熟了？那你盯著太陽看，太陽就下山了？”
石頭被噎了一下，不吭聲了，低頭喝湯，喝了兩口又抬起頭，盯著羊腿看了一會兒，嚥了口唾沫，又把頭低下去了。
小丫和小穗吃得快，一人喝了半碗湯、吃了兩塊餅就坐不住了，跑到火堆邊蹲下。
“好香啊，”小丫吸了吸鼻子。
“還沒熟呢，”石頭說。
“我知道，我就看看。”
三個小的看到小丫她們跑了，也坐不住了，平安、狗蛋和鐵蛋也跑過來，排成一排蹲著坐著，姿勢各異，但眼睛的方向高度一致——全盯著那隻滋滋冒油的羊腿。
六隻眼睛在火光裡亮晶晶的，一眨不眨，連平安都不鬧了，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小手撐在地上，仰著腦袋，看得入了迷。
大柱把羊腿轉了一圈，羊油滴在火上，滋啦一聲，火苗躥了一下，平安嚇了一跳，往後一仰，被小穗扶住了，他愣了一下，又伸著脖子往前湊，繼續盯著看。
趙鐵柱夾了一筷子涼拌黃瓜，嚼得嘎嘣脆，忽然開口了：“老四，你那兔棚搭好了？”
耿老四正蹲在臺階上喝湯，聽見這話點了點頭：“好了。”
“兔子放進去了？”
“放進去了。”
“幾隻？”
“六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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