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杏、小丫、小穗跟著週三爺學完認字後，各自散了。
小杏惦記著做果醋，小丫帶著狗蛋她們玩，小穗被她娘逼著去和柳姑學做針線。
柳姑帶著小碗、小穗和沈蕎在屋簷下做鞋做衣服，四個人一人手裡拿著一隻鞋底，針線在布里穿梭。
耿大娘坐在旁邊繼續編草鞋。
周小娥和王氏在院子裡彈棉花、做被子，長弓的弦繃得緊緊的，一彈一彈，“嘣嘣”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棉花絮被彈得蓬鬆起來，一團一團的，白得像天上的雲。
王氏把彈好的棉花一層一層鋪在被面上，周小娥在旁邊幫著扯平。
午飯簡單，雜糧粥配野菜。幾口扒拉完，碗一撂，王桂香又忙活起來。
下午王桂香開始做豆腐了，
她舀了一勺豆子倒進磨眼，又加了一勺水，雙手握住磨棍，推了起來。
豆子從磨眼裡漏下去，磨盤轉一圈，乳白色的豆漿從磨縫裡流出來，順著磨槽淌進下面的桶裡，一股一股的，濃稠稠的，豆腥味混著水汽撲面而來。
“出漿了！”小丫看著那白花花的豆漿，眼睛都亮了：“桂香姨，這豆漿能喝不？”
“生的，喝了肚子疼，”王桂香手上沒停，“等煮熟了給你舀一碗。”
小丫舔了舔嘴唇，盯著桶裡的豆漿，恨不得現在就喝上一大口。
王桂香推磨推得快，力氣也足，磨棍在她手裡轉得圓圓的，一圈一圈的。
小丫在旁邊幫她添豆子——一勺豆子一勺水，豆子和水下去的速度剛好，磨出來的豆漿不稠不稀。
她把桶裡的豆漿倒進紗布袋裡，紗布袋架在過濾架上，她兩手攥著袋口，左右晃動，豆漿從紗布裡濾下去，漏進下面的盆裡，豆渣留在布袋裡，越攢越多，擠幹了水分，倒進另一個盆裡。
小丫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桂香姨，豆渣能吃嗎？”
“能，”王桂香手上不停：“豆渣炒著吃，或者拌在雜糧裡蒸餅子，都行，不浪費。”
濾好的豆漿倒進大鍋裡，灶膛裡塞了粗柴，火燒得旺旺的，豆漿在鍋裡慢慢加熱，鍋底冒起小泡，泡泡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豆漿開始翻滾了。
王桂香拿長勺子不停地攪，一邊攪一邊說：“這個不能停，停了就糊鍋底，一鍋豆漿全毀了。”
小丫站在灶臺邊，踮著腳尖往鍋裡看：“桂香姨，啥時候能好？”
“等它開了就行，”王桂香擦了把額頭的汗：“你別靠太近，小心燙著。”
攪著攪著，鍋裡的豆漿開始起皮——那是豆皮，王桂香用筷子小心地挑起來，晾在旁邊的竹竿上。
小丫好奇地問：“桂香姨，這是啥？”
“豆皮，晾乾了就是腐竹，能放很久，冬天沒菜的時候拿出來吃。”
小丫“哦”了一聲，盯著那張薄薄的豆皮，覺得好神奇。
豆漿煮開了，王桂香撤了柴，讓火小下來，她舀了幾碗豆漿出來，加了點白糖——給柳姑端了一碗，給門口的耿大娘端了一碗，給週三爺端了一碗，給正在木工棚裡忙活的耿老四也端了一碗。
耿老四接過碗，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咂了咂嘴：“好喝，多少年沒喝過這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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