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心頭一軟，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涼的，徹底退燒了，她又問他：“肚肚還疼不疼？”
狗蛋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疼了……飯飯。”
沈蕎笑了，坐起來披了件外衣，又把狗蛋裹進被子裡：“那你在這等娘，娘去給你盛粥。”
狗蛋點點頭：“娘，快點。”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低頭看了一眼，忘了穿鞋，又折回去趿上鞋，才往灶房去。
粥還在鍋裡，用鍋蓋蓋著，灶膛裡還溫著一層餘燼，粥一點沒涼，金黃的南瓜塊已經煮化了，和米粒融在一起。
沈蕎盛了一碗，端回屋裡，在床沿上坐下，狗蛋聞到香味，已經坐起來了，鼻尖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娘餵你，”沈蕎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狗蛋張嘴接住，含在嘴裡嚥下去，又張開了嘴，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自己吃。”
“自己能吃？”
狗蛋點了點頭，把雙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接過了碗和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進嘴裡，雖然動作有點笨，但沒灑。
沈蕎鬆開了手，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往嘴裡送，那顆懸著的心這才真正放下了。
狗蛋喝了大半碗粥，鼻尖上沁出一層薄汗，臉色比早上好看多了，眼睛也活泛起來。
“娘，我飽飽了，”他把空碗往沈蕎手裡一塞，爬下床，光著腳就要往外跑，被沈蕎一把拽住。
“鞋穿上，”沈蕎把鞋從床底下踢出來，蹲下來幫他套上：“剛退燒就光腳踩地，還想再燒一回？”
“我好了！”狗蛋乖乖伸腳穿好了鞋，噔噔噔跑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娘，我去找平安玩！”
沈蕎看著他紅撲撲的小臉，精神頭確實回來了，便點了點頭：“去可以，不跑遠，就在院子裡玩。”
“知道了——”狗蛋的聲音已經飄到了院子裡。
沈蕎站在門口，看著狗蛋跑到院牆角，平安正和鐵蛋蹲在地上拿樹枝戳螞蟻窩，看見狗蛋來了，仰起臉喊了一聲“哥哥”，三個小的頭碰著頭蹲在一起，嘰嘰咕咕地不知在說什麼。
她這才轉身回屋，把狗蛋剩下的半碗粥喝了，又去灶房把鍋底刮乾淨，碗筷洗了，灶臺收拾清爽。
她走到新屋前，抬頭看了一眼，孟樵他們還在上面忙，二層的牆快要碼完了，耿老四和狗子在旁邊的空地上做床——直接在這做好就搬進屋裡，省得沒地方堆。
沈蕎看了兩眼，沒出聲打擾，轉身進了堆糧食的屋子，從袋子裡裝了大半盆山楂，端到溪邊。
溪水涼絲絲的，她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把山楂一顆一顆搓洗乾淨，褐紅色的果實在水裡轉著圈，表面那層薄灰被水沖走，露出油亮亮的皮，洗好的山楂撈出來放在竹匾裡瀝水。
瀝乾之後，她拿小刀去核——刀尖從蒂部扎進去，輕輕一轉，核就剔出來了。
她一顆一顆剔得仔細，破皮的、蟲眼的全挑出來扔到一邊，只留下完好的果肉。
剔了滿滿一碗核，果肉也攢了小半盆，紅紅白白的堆在一起，酸味直衝鼻子。
沈蕎把山楂倒進大鍋裡，添水沒過果肉，蓋上鍋蓋，灶膛裡塞了幾根細柴，火不能大，得慢慢煮。
鍋裡的水漸漸燒開了，咕嘟咕嘟地響，酸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在灶房裡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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