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來啦——”小丫
緊接著是小碗的聲音：“沈嬸，我們摘了好多東西！你看——”
沈蕎放下刀，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小丫已經衝到臺階下了，手裡提著個沉甸甸的小籃子，籃子裡的東西蓋著一層大樹葉，她獻寶似的舉高：“沈嬸你看！我們撿了好多板栗！還有野山楂！小穗姐還找到了一窩蘑菇，她說肯定能吃！”
小穗跟在後面，也不甘示弱：“我認得！跟上次沈嬸教我們認的一模一樣！傘蓋底下是白色的，邊上是淺褐色的，掰開聞著有一股清香味。”
“對！我娘都檢查過了！”小丫立刻搶話，像是怕漏了誰的功勞似的：“每顆都看了！都能吃！”
沈蕎蹲下來，看了看幾個孩子，又翻了翻她們的籃子——滿滿當當的板栗，顆顆飽滿，褐色的殼油光發亮；山楂紅通通的，圓滾滾的，表面帶著細密的斑點，看著就酸得人嘴裡泛口水；蘑菇被小穗用樹葉一層一層隔開了，傘蓋完整，乾乾淨淨的；野梨雖然個頭不大，但黃澄澄的，聞起來有股清甜味，皮薄得像是輕輕一碰就要破了。
“狗蛋呢？平安呢？”沈蕎直起腰，往院門口望了一眼。
“他們就在後面！”小丫手朝院門口一指：“狗蛋非要自己提他的小籃子，還說裡面的東西要拿回來第一個給你看！誰都碰不得！”
話音剛落，狗蛋就出現在院門口了，他兩隻手抱著一個小籃子，籃子裡裝著幾顆野梨，走一步晃一下，步子歪歪扭扭的，平安跟在他旁邊，兩手抱著一顆野梨啃得滿臉汁水，鐵蛋走在後面，手裡也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野菜。
“娘——我回來了！”狗蛋看見沈蕎，步子快了起來，小跑著衝過來，差點在門檻上絆了一跤，被後面的鐵蛋一把拽住胳膊，才穩住身形。
他站穩了，低頭看了看籃子裡的野梨還在，這才鬆了一口氣，抬頭把籃子舉到沈蕎麵前：“給娘吃的！”
沈蕎迎上去接過他的小籃子，低頭看了看——幾顆野梨圓滾滾的，個頭不大但顏色黃得透亮，有一兩顆還帶著細小的劃痕，像是從地上撿的時候被石子蹭的，她伸手輕輕撥了撥野梨，笑著問：“你一個人撿的？有沒有人幫你呀？”
“我一個人撿的！”狗蛋挺了挺小胸脯：“我說了要撿最大的回來，誰都不許幫忙！我撿的都是好的，沒有蟲眼！”
“我們家狗蛋長大了，”沈蕎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把他額前被汗打溼的碎髮撥開：“撿了這麼多，真厲害，明天給你們燉梨喝。”
狗蛋笑得眼睛彎彎的，露出一排小米牙，像是得了天大的獎賞。
“狗蛋可厲害了，”小丫在旁邊插嘴：“他蹲在樹底下，一個一個翻，翻了半天才挑了這幾顆，非要自己抱著走，誰都不要，我牽他手他都不讓，說會弄丟他的梨。”
“我自己會撿！”狗蛋挺了挺小胸脯：“我撿的都是好的！”
沈蕎摸了摸他的腦袋：“真厲害，晚上給你做好吃的，跟平安還有鐵蛋哥哥一起去溪邊洗手吧，你爹爹就在那兒。”
“爹爹回來了？”狗蛋眼睛一亮，轉身就往溪邊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籃子裡拿了一顆最大的野梨攥在手裡，“這個給爹爹！”
鐵蛋拉著平安跟在後面，三個小的一前一後往溪邊跑去。
柳姑也跟在後面走進來，肩上扛著一根長竹竿，竿頭綁著一把鐮刀，背上還背了一個揹簍，揹簍裡裝了滿滿一筐松果，她走到屋簷下先把竹竿順著屋腳放下，再把揹簍放下來，錘了錘肩膀，四處看了看：“孟樵他們回來了？”
“回來了，”沈蕎把野梨放到灶臺邊：“打到一頭野豬，這會兒在溪邊處理呢。”
“打到野豬了？”柳姑驚喜道：“多大？”
“不小，一百來斤呢，”沈蕎笑著說：“晚上我打算炒個豬肝，再燉個蓮藕綠豆排骨湯，炒個辣椒白菜回鍋肉，蒸一鍋饅頭——你看行不行？”
“行，太行了！你去歇著吧，等會我來炒，”柳姑走過來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豬肝：“豬肝可要切薄片，用酒和木薯澱粉抓一下，炒出來才嫩。”
“我知道，那我來燒火吧，”沈蕎笑著應了一聲。
王氏跟在後面走進來，揹簍裡裝著黃澄澄的野梨，個頭比孩子們摘的大了一圈，個個飽滿；方氏揹簍裡堆得冒了尖，褐黃色的榛子擠在一起，殼上還帶著細細的絨毛；王桂香和小娥走在最後，揹簍裡全是柿子，有紅的有黃的，大的小的擠在一處，沉甸甸地壓著簍底。
方氏把揹簍放下來，彎著腰喘了口氣：“可算回來了，這幫孩子跑得比兔子還快，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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