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安靜下來，不一會兒又睡著了。
孟樵在周圍轉了一圈，又砍了些樹枝，堆在火堆旁邊，把火燒得更旺了些。
“都睡吧，我守著。”
柳姑摟著小丫躺下來：“那我們先睡，下半夜換你。”
孟樵沒應聲，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沈蕎抱著狗蛋靠在那堆乾草上，看著孟樵的背影，他坐在火堆邊，背對著她們，脊背挺得很直，火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那人卻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幾點火星濺起來，落在他肩上又滅了。
“孟樵，”沈蕎忽然開口。
孟樵回過頭，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
“謝了。”
孟樵愣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又轉回去了。
沈蕎閉上眼睛，外面的狼嚎又響了幾聲，漸漸地遠了，最後聽不見了。
火堆還燃著，孟樵靠在樹根底下，閉著眼睛，呼吸沉沉，下半夜柳姑和沈蕎接了他的班，他才靠著樹眯了一會兒。
天亮透了。
柳姑蹲在溪邊洗臉，水聲嘩嘩的，沈蕎抱著狗蛋坐著，狗蛋還沒完全醒，窩在她懷裡揉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孟樵聽見動靜睜開眼，見天已大亮，一時沒回過神。
“醒了？”柳姑回頭看了他一眼：“去洗把臉，水涼著呢。”
孟樵撐著樹幹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溪邊走，沈蕎抱著狗蛋也走過去，蹲下來，用一隻手掬了捧水，先給狗蛋擦了臉，水涼，狗蛋打了個哆嗦，小臉皺成一團，沈蕎又掬了一捧，自己洗了，涼得她吸了口氣，但整個人一下子精神了。
小丫拉著柱子就往溪邊跑。
“慢點兒！看著路！”柳姑在後面喊，小丫拉著柱子早跑遠了。
沈蕎把狗蛋放在一塊乾淨的地上，周圍放了幾塊石頭，讓他自己玩。
狗蛋揪著草葉玩，看見一隻螞蟻爬過去，就趴下來盯著看，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今天干啥？”柳姑抬頭看向孟樵。
“搭窩棚，”孟樵看了一眼西邊的天：“要下雨。”
柳姑也順著他的目光望上去——晴得萬里無雲：“不像要下雨啊。”
“山裡說不準，雲從西邊來，傍晚有雨。”
柳姑將信將疑，到底沒再多話，招呼柱子去撿柴，自己跟沈蕎去找搭棚子的材料。
兩個人蹲在坡上捆茅草，那草葉子拉手，才忙活一會兒，手背上、指縫裡全是一道道細小的口子，血珠子一顆顆滲出來，火辣辣地疼。
柳姑甩了甩手，嘴裡沒閒著：“這破草，割人的時候倒是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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