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夜裡，”王桂香從灶房探出頭來，接過話頭：“那隻蘆花雞，年紀大了，我早上發現的，硬邦邦的。”
“老母雞燉湯最補，”週三爺說：“加點當歸、黃芪，氣血雙補。”
“藥材我那兒有，”沈蕎站起來：“我去拿。”
“我幫你，”王桂香擦了擦手，跟著沈蕎往儲物間走。
沈蕎從儲物間的架子上取下一包當歸、一包黃芪，又拿了幾顆紅棗和一小把枸杞，用碗裝了，端到灶房。
王桂香已經把雞剁成了塊，冷水下鍋，焯了一遍水，撇去浮沫，撈出來瀝乾。
“當歸別放太多，”沈蕎把藥材遞過去：“放多了發苦，一人一小片就行，黃芪可以多放幾片，補氣。”
“行，”王桂香接過藥材，用清水衝了衝，和雞塊一起放進大鍋裡，添了滿滿一鍋水，又擱了幾片姜、幾顆紅棗，蓋上鍋蓋，灶膛裡塞了兩根粗柴，火苗舔著鍋底，慢慢地燉。
“燉到晚上，肉就爛了，”王桂香拍了拍手上的灰：“到時候一人一碗，連湯帶肉，保管暖和。”
“那我去把蘿蔔洗幾個，”沈蕎挽了挽袖子：“俗話說的好，冬吃蘿蔔夏吃薑，加點蘿蔔進去，又甜又爛，好吃。”
“我去洗。”小杏從桌邊站起來，把針線放下，“沈嬸你坐著，我來。”
“行，那你去吧，”沈蕎笑著點了點頭：“多洗幾個。”
小杏應了一聲，轉身往地窖那邊走，小碗放下鞋底，也跟了上去：“我幫你。”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地窖，小杏蹲下來挑蘿蔔，小碗在旁邊給她遞筐，兩個人小聲地說著話，聲音細細的，聽不太清，但能聽見小杏偶爾笑一聲。
堂屋裡，小丫趴在桌上，兩隻手託著下巴，眼睛盯著灶房的方向，鼻子一抽一抽地聞著那股慢慢飄出來的湯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娘，啥時候能吃啊？”她喊了一聲。
“天黑就吃，”柳姑頭也不抬。
“那還有多久啊？”
“快了快了。”
小丫嘆了口氣，把下巴擱在桌上，繼續等。
狗蛋和鐵蛋在旁邊玩抓石子，抓了幾輪，狗蛋輸了，不服氣，要再來一局。
鐵蛋把石子往地上一撒，兩個人蹲在地上，頭碰著頭，又玩了起來。
方氏把睡著的平安輕輕放在旁邊的矮榻上，蓋了條小被子，自己坐回來，拿起針線接著縫。
柳姑看了看她，說：“你也歇歇，別老做針線，眼睛受不住。”
“沒事，”方氏低頭縫著：“就剩幾針了，縫完就歇。”
“你這人，”柳姑搖了搖頭，也沒再勸。
灶房裡的湯味越來越濃，從門縫裡鑽出來，飄得滿屋子都是。
二柱坐不住了，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又走到灶房門口，掀開鍋蓋看了一眼，被蒸汽糊了一臉，縮回來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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