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潰兵互相看了看，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希望。
他們不想再像野狗一樣活著了。
更不想死在這異國他鄉的山林裡，被野狗拖出來啃。
當晚，黎阿九帶著人沿著山脊朝青州和宣州之間的方向摸去。
這些人，不敢點火，不敢咳嗽，連踩斷枯枝都小心翼翼。
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實，山林裡黑得像墨缸。
黎阿九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把豁了口的短刀，刀尖上還沾著昨天的血。
他走到一處高坡上，朝山下望去。
遠處的官道上，有火把在移動。
那是大楚巡防營的夜巡隊。
黎阿九數了數，大約三十騎。
巡防營來人了。
他沒有急著動，而是讓手下伏在草叢裡。
等那隊騎兵走遠了，他才慢慢起身，朝山的另一邊看去。
這麼晚還有人在這裡巡防，看來就是那裡。”黎阿九言語中帶著一絲興奮。
夜色中，那座舊工坊所在的山頭像一頭伏在丘陵間的黑獸，半山腰上隱約有幾點微弱的火光。
黎阿九不知道，那是顧長安讓周恆佈下的暗哨。
他更不知道，那幾點火光，是故意留給他這樣的人看的。
顧長安早在離開之前，就把這座舊山頭變成了一塊釣餌。
黎阿九上不上鉤，只看他自己的選擇。
他選擇了上鉤。
“走，摸過去。”黎阿九一揮手，帶著人朝山腳潛去。
他們走得極輕，像一群貼著地皮滑行的影子。
但他們剛靠近山腳，就被兩雙藏在暗處的眼睛盯上了。
周恆的人到了。
夜色濃重，山風穿過竹林，帶起一片沙沙的響。
黎阿九帶著人摸到山腳時，忽然停了下來。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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