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曹掌櫃站在雪地裡，搓了搓手。
“國公爺，小的跟您說句實話。”
“說。”
“小的在燕北城販了二十年糧。”
“二十年裡，官府換過四任。”
“每一任都說要給小的開路，每一任收了錢就不見人。”
“只有您一個人，把字據按了印。”
“字據不值錢。”
“值錢。”
曹掌櫃把話說得很實，“小的這輩子，頭一回把字據揣在懷裡，敢睡覺。”
那一天中午，關裡的空地上，那個鐵匠支起了爐子，爐子是拿拆房子的磚壘的，壘得很糙，風箱是從燕北城買來的，破的，漏風。
他打的第一樣東西，不是箭，是一把鋤頭。
“打鋤頭幹什麼？”
“關後要種地。”
“種地要鋤頭，可我們要的是箭。”
“箭要打，鋤頭也要打。”
鐵匠把燒紅的鐵夾出來，往砧上一放，“先打鋤頭。”
“為什麼？”
“因為打鋤頭的鐵，跟打箭的鐵，不是一個火候。”
“我得先摸清這爐子的脾氣。”
鋤頭打出來，他把鋤頭往地上一插。
“行。”
“這爐子能打箭了。”
那天下午，他打了三十支箭頭，三十支裡頭，有十一支是歪的。
“歪的怎麼辦？”
“歪的回爐。”
“回爐要再燒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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