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著指頭給秦景跟自家外孫女講，“窮人打井，連個像樣的井沿兒都沒有，最多就是個土坑。”
“只要一下大雨，蛇蟲，鼠蟻，井底淤泥什麼都有？面上看著好，喝到肚子裡呢？”
秦景越聽越反胃，“那你說怎麼弄？”
“真要修井，得挑離髒汙遠的地方，用石頭或青磚把井壁砌好，底下鋪河沙木炭濾水，井口加蓋，最好弄個軲轆，別讓人拿不乾淨的桶直接提。”
老沈頭說得順嘴，教學徒那一套不自覺就帶出來了，也沒指望秦景全記住，只補了一句。
“小將軍，等這次鼠疫過去，你要跟殿下說打井的事，老夫回去把要點寫下來，你直接呈上去。”
秦景咧著嘴點頭，“行！知我者，沈老也。您先寫著，我回去稟報殿下。”
“行，小將軍你先去，老夫這就帶人把明礬和艾草分下去，再派人往上游撒生石灰，把疫氣壓住。”
一直沒吭聲的老李突然湊過來，喊住了秦景。
“那個……你就這麼去稟報太女殿下不行。”
秦景眉頭一緊，“你放心，我既然確定這事跟你們收屍隊沒關係，就不會在殿下面前說你們壞話。”
“誰說這個了！”老李指著城裡的方向，“這水口都廢了，但城東甜水井還有後街那口老井，底下通著暗河，應該沒被江裡的髒東西滲進去。”
“你跟殿下彙報的時候可以提這兩處。可這要是讓老百姓知道，肯定一窩蜂去搶，非打出人命來不可，你們得派人維護秩序，收屍隊的人不夠。”
秦景頓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他剛才小人了。
老李沒介意，又補了一句，“還有，柴火千萬不能管夠。”
“要是放開了領，當天晚上就有人把柴全搬回家囤起來，真正需要燒水救命的人連根乾柴都摸不著。”
秦景一拍大腿，“你說得對！按戶發水牌，百姓每天定時、分批來打水！”
他轉頭問老李，“李哥，這松江港周邊，哪兒的柴多？”
“城西五里外有個伐木場，堆著不少去年存下來的乾柴，還有一大片枯樹林，隨便砍！”
“好！”秦景雷厲風行，直接拔刀下令，“一隊人，立刻去城西拉柴火，全運到各坊！”
“按戶發柴牌，每家每天定量領，剩下的直接在發柴點旁邊架鍋燒水！老弱病殘去收容點領熱水，不用自己燒！”
“二隊，配合沈老拿上明礬和生石灰，去上游撒藥淨水、截斷水流！”
安排完，秦景轉頭看向劉崢嶸，“劉姑娘，勞煩你親自帶人去那兩口井看看，萬一連井也投了毒，好及時應對。我先去稟報殿下。”
劉崢嶸點頭，“交給我。”
她轉身對身後兩個徒弟一揮手，“帶上明礬、生石灰，再提幾隻活的小烏龜，跟我先去城東甜水井！”
劉崢嶸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趕到城東甜水井。
已有幾個膽大的百姓提著木桶想過來打水，全被親衛攔在外圍。
劉崢嶸走上前，先沒讓百姓靠近，讓徒弟用長繩拴了一隻底朝天的小木桶，沉到井底，提上來半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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