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人心多容易變啊，我這次回京，不也腦子不清楚，鬧了這麼多笑話嗎？”
“說不準以後，真給他機會鑽空子，國庫一空，我就得找他要銀子，一旦國家的鹽稅、商稅大半捏在他手裡……”
崔承祚索性抓了一大把鹽米，給自己腦袋上撒點，又給沈硯撒了點兒。
“他若哪天跟我吵架，鬧一齣讓商隊停擺、物價飛漲，我都不敢想自己死了之後的諡號得難聽成什麼樣，什麼難聽的字兒都得給我用上吧？”
沈硯聽到‘諡號’，實在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崔承祚揚眉，“笑什麼！到時候什麼紂、厲、幽、靈、煬，諡號長的能直接穿一串糖葫蘆了。不，我娘得把我串成糖葫蘆上，我孃的拳頭可不是麵糰捏的！”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沉下臉，嘆了口氣，“要是真有了皇夫的身份掩護，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養死士了。”
“若是本殿下生了孩子，他一狠心，把我給毒死了、扶持孩子上位？”
“就算再退一萬步，我就算真的愛他，也只能給他我的愛，這江山可是我爹孃拼了命打下來的，一小塊都不可能掰下來給他。”
沈硯深吸一口氣，至少現在徹底放心了，大玄不會完蛋。
“那殿下打算如何？”沈硯聲音沉下來，“殺了他以絕後患？”
“如果有必要，我當然要殺他，”崔承祚語氣平淡，“但絕不是因為有人拿他脅迫我，我就殺。”
她看著沈硯，目光銳利，“太傅，李長明一直希望我能做個仁君，你和他教的不一樣。”
“溫衍之若是越了那條線，他活不了，但他什麼都沒做，好好的守著規矩，卻有人拿他脅迫我，那對方看不起的是我，挑釁的是我的皇位，他們就該死。”
沈硯發現崔承祚現在已經完全代入一個帝王的視角，治國這種事兒本身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有的君王會為了救一國殺一人，也有的君王會為了救一人，放棄一國，但是他效忠的君王……
會把國強大到不接受任何選擇，因為不是天命在她這，是，她才是這大玄的天。
“殿下，您做的很好，掌權者徇私情，對普通百姓不公平，”沈硯這時候也平靜下來了，“您打算怎麼處置溫衍之。”
崔承祚沒急著答，先笑了一聲，“處理過了。”
“他名下的那些東西，商隊、錢莊、鋪子、田產，九成已經捏在我手裡了。”
沈硯眉梢一動，“九成？”
崔承祚沒急著答沈硯那句“九成”，聳了聳肩，“太傅，你不會覺得什麼人都能跟在我身邊吧？”
沈硯持有懷疑態度。
別的不說，滿朝文武都知道太女殿下身邊有個商賈了。
這人在殿下身邊出現的頻率已經快要碾壓那個叫翠果的親衛統領了。
恰巧時間也都能對得上，太女出征的時候，也正是京裡……全體中邪的時候！
崔承祚看沈硯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笑了笑，“太傅，你一定覺得他聰明。對，他也是真聰明，所以在他找上我的第一天，他自己就把他有的所有東西，還有他的才能，全都交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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