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時日飛逝，眼看就快到冬至，寒風一日比一日凜冽，早晚吹在人臉上，刺骨的涼。
這一日課業散了，下學回來的蘇玉娘手裡捧著個疊得齊整的青布包袱，緩步走到祝寧身前，神色溫和從容。
“祝姑娘，眼看著天一日冷過一日，冬至將至，我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物件，閒來抽空，給小公子做了幾身冬衣。”
說著，她便將包袱遞了過去。
祝寧伸手接過，目光落上去的一瞬，眼底微頓。
一共三身夾襖，還有一件小小的披風，面料居然是上等貢面，針腳細密如蛛網，領口袖口還繡著淺淡的玉蘭花紋樣，針法精巧絕倫。
祝寧早前去縣城布鋪的時候見過，這料子一尺就要三百文。
蘇玉娘本是逃難流落至此，按理說斷然不會拿出這般貴重的布料裁衣。
祝寧心中暗自起疑，面上卻半點不露，指尖輕輕撫過衣料，嘴角漾開笑意：
“玉娘有心了，這衣服做得真好看，花樣雅緻，面料也舒服，肉肉穿上一定合適，真是辛苦你耗費這麼多功夫。”
蘇玉娘垂著眼，淺淺一笑，目光飛快掃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追著小雞跑的肉肉，轉瞬收回視線：
“哪裡談得上辛苦，平日裡授課之餘，閒時無事，慢慢趕出來的。
小孩子畏寒，多備兩件，過冬便不受凍。
布料只是當初逃難的時候，隨身帶的一點舊料子，一直捨不得拿出來，恰好裁給小公子，也算物盡其用。”
她解釋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幾件不值一提的舊物，袖底的手指，卻悄然收緊。
祝寧沒有繼續追問，抬眼看向蘇玉娘。
“這份心意我收下了，謝謝你。肉肉過來，看看姨姨給你縫製的新衣服”
肉肉正撒著歡追院裡的小雞，跑得滿頭是汗，被祝寧一聲喊住，讓他過來試新衣，小嘴當即撅得老高，腳往地上一跺，滿臉不情願。
祝寧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小屁屁。
“給你做的新衣服，你還不樂意了，小崽子倒是長脾氣了”
肉肉猛地抬手捂住身後，腦袋揚得高高的，一本正經，奶聲奶氣地開口：
“孃親不打！肉肉男娃娃”
祝寧當即噗嗤一聲笑出聲，肩膀都跟著顫。
一旁立著的蘇玉娘，本來一直斂著神色，聞言也沒忍住，唇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底的凝重淡了幾分。
“是是是，孃親錯了，肉肉是大男孩了，不能隨便拍。”
祝寧嘴上哄著，話音未落，手又下意識輕拍了兩下。
“娘——！”
肉肉小臉唰地一下紅透，又羞又急，兩手死死護住屁屁，身子還往旁邊挪了兩步，一下子躲到蘇玉娘身側，探出半個腦袋，委屈巴巴地瞅著祝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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