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孃的，今天夜裡怎麼這麼冷?凍的老子眼睛都看重影了”
說著打了個哈欠，繼續舉著馬燈巡邏。
祝青山給的位置，大營偏西南，第三道水溝過去，伙房營後頭，有條運菜的暗道，直通西北角採石場。
她剛摸到伙房營後牆，就看著一個黑影正縮在牆根，祝寧摸過去壓低聲音。
“青山哥！你怎麼在這”
“伙房營的睡的早，我怕你來了找不到，和金山在這裡等著你呢。”
祝青山壓著嗓子回答。
“這邊。”
三人沒多話。
祝青山在前，後面跟著祝寧，最後是祝金山。
三人越往西北角，越荒涼，柵欄後頭，採石場黑黢黢一片，山壁上那幾個山洞，像張著的嘴。
山洞口，五個守夜的。
三個靠牆打盹，兩個抱著槍，腦袋一點一點，困得直磕頭。
祝寧掃了一眼，抬手指了指最邊上那倆。
“那倆，交給你們。”
祝青山倆人人剛摸上去，把那倆悄沒聲地放倒。
再回頭——
另外三個，祝寧已經收拾完了。
一行人鑽進山洞。
洞裡只掛著一盞風燈，火苗子蔫蔫的，照出半丈遠。
剛進山洞撲面而來的一股子汗酸，血鏽、石頭粉末，還有一股子漚爛了的草根味，混在一處，直衝鼻子。
再往裡，潮溼氣裹著寒氣，順著領口往骨頭縫裡鑽，凍得人後脖頸發緊。
風燈一抬，看明白了。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
一個個脖子上套著鐵鏈，串在石壁上釘的鐵環上，就著乾草、破席子，東倒西歪地蜷著。
有的趴著，有的靠著石壁，身上全是鞭痕、血痂，衣裳爛成一條一條。
他們睡得不熟，洞口一有動靜，不少人已經睜開了眼。
那一雙雙眼睛，在暗光裡，亮得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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