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翼七團地下指揮所內,煙霧繚繞。
距離林淵帶隊出關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十分鐘。沙盤四周,石嶽團長揹著手來回踱步,賀錚等幾名四階軍官站在旁邊,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這都快一個鐘頭了,灰石冰澗那邊一點動靜都沒傳回來。”一名四階初期的副營長忍不住低聲嘀咕,“那個林淵雖然在京都殺過四階,可北境冰澗地形險惡,深淵畜生又擅長群起圍殺,不會已經陷在裡頭了吧?”
賀錚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嘴上雖然沒再說風涼話,眉頭卻皺得死緊:“團長,要不我帶突擊一隊去冰澗外圍接應一下?真要是折在入口,連個收屍的都……”
“報告——!!”
話音未落,指揮所厚重的防爆鐵門被猛地撞開,渾身裹滿冰碴子的偵察老兵老孫和小陳大步衝了進來,因為一路狂奔,嘴裡撥出的白氣幾乎凝成了霜。
“灰石冰澗急報!”
老孫一把解下腰間的皮袋,雙手呈到沙盤案几上,聲音洪亮徹響整個指揮所:“林少校率隊與北方巡防隊許礪部匯合後,識破深淵誘餌伏擊圈,從東西兩側六十米冰封絕壁奇襲登頂!林少校陣斬四階初期頂峰【灰鬃裂爪將】一頭、三階巔峰斥候獸兩頭,全隊合圍全殲十四頭三階裂爪獸兵!我部零陣亡,被困谷底的第二偵察排副排長沈拓以下九名倖存弟兄,已全部獲救!”
“嘩啦!”
皮袋解開,一隻足有蒲扇大小、毛髮堅硬如鐵針、切口處還凝著暗綠凍血的【灰鬃裂爪將】左耳滾落在沙盤邊沿。
整個地下指揮所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剛才還在嘀咕林淵會不會陷在裡頭的那名副營長張大了嘴巴,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隻猙獰的四階統領獸耳,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賀錚更是渾身猛地一震,往前跨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盯著老孫:“你說什麼?【灰鬃裂爪將】?那頭在斷龍脊南麓橫行了半個月、連咱們兩個四階老手聯手都沒啃下來的畜生,被他一個人正面宰了?還他孃的是零陣亡?”
“千真萬確!”小陳挺起胸膛,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亢奮,“我們親眼看著林少校在東脊正面硬接了【灰鬃裂爪將】三記酸爪,連皮都沒破,反手兩刀就把那畜生胸骨劈碎、源核捅穿了!林少校讓我們傳話,灰石冰澗咽喉已經打通,請團部立刻派人前出,在冰澗出口設立第一處前線接應點,接走二排重傷員,他要繼續往斷龍一號哨推進!”
“好!打得好!!”
石嶽團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缸高高跳起,滿臉通紅地放聲大笑:“老子就說嚴老將軍和厲總教官看中的人絕不是溫室裡的花朵!半個鐘頭前是誰在這兒跟老子吵著要放棄三座前哨、收縮防線的?”
指揮所裡一眾軍官面面相覷,全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賀錚站在沙盤前,那張帶著刀疤的絡腮鬍臉龐一陣紅一陣白,火辣辣得像是被人當眾抽了兩耳光。半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面向石嶽,雙腳併攏啪地立正:
“團長!剛才是我賀錚狗眼看人低,小看了林少校!灰石冰澗既然打通了,我請求立刻帶突擊營一隊和後勤醫護組前出,把第一處前線接應點扎在冰澗出口,給林少校當後衛、打策應!”
石嶽冷哼一聲,瞪了他一眼:“現在知道服氣了?滾去集合隊伍!二十分鐘內必須趕到灰石冰澗,把二排的傷員接回來,把突擊隊給老子帶上去聽林淵調遣!要是敢在林淵面前擺老資格誤了戰機,老子親手扒了你的軍裝!”
“是!保證完成任務!”賀錚大吼一聲,抓起頭盔轉身衝出指揮所。
……
四十分鐘後,灰石冰澗出口內側的背風石棚。
隨著賀錚率領三十名突擊營精銳以及隨行軍醫、後勤兵趕到,一座依託天然巖洞加固的臨時戰地工事迅速搭建起來。兩臺燃油熱風機嗡嗡運轉,驅散了石棚內的刺骨寒意,這裡便是西翼七團前推設立的第一處前線接應點。
石棚外,賀錚先去谷底看了一眼那具被剖開胸膛、胸前護心骨板碎成渣滓的【灰鬃裂爪將】屍體。
看著屍身創口上殘留的那股凌厲至極的暗金刀罡痕跡,賀錚暗暗嚥了口唾沫,再走進石棚看向正在擦拭長刀的林淵時,眼底最後一點輕視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軍中強者對真正狠人的敬畏。
“林少校,突擊營一隊三十人已全部到位,接應點防務交接完畢,二排的八名重傷員由後勤組立刻護送回關!”賀錚走到林淵面前,規規矩矩地敬了個軍禮,姿態擺得極低,“石團長有令,從現在起,我部配合你的拔哨行動!”
林淵看了賀錚一眼,見對方態度端正,也沒有翻舊賬的意思,只是平靜點頭:“外圍留十個人配合醫護組守住接應點,挑二十個最擅長山地夜戰的精銳跟我們繼續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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