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發深沉,斷龍脊南麓的山風颳在臉上生疼。
三十八名精銳踩著沈拓指出的山崖小徑,在齊膝深的積雪裡艱難跋涉了四十多分鐘,距離第一座鷹嘴崖上的斷龍一號哨已不足兩裡。
隱約間,順著呼嘯的北風,上方崖頂傳來幾聲沉悶的鐵索碰撞聲與獸類的低吼。
走在隊伍前頭的沈拓精神一振,壓低聲音對林淵和趙巖道:“林少校,趙哥,前頭拐過那道馬蹄彎就是上鷹嘴崖的石階了!按今天上午我摸清的規律,那道石階東側的天然風化巖槽正好是哨塔的視野死角,咱們現在就能直接摸上去!”
說著,沈拓右手按刀,便要往右側的馬蹄彎引路。
“慢著!”
一直眯著眼睛盯著上方風雪夜色的趙巖突然抬起右手,五指緊握成拳,示意全隊原地蹲伏。
三十八人瞬間貼著冰冷的崖壁蹲入雪窩,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沈拓疑惑地回頭看向趙巖:“趙哥,怎麼了?”
“上午是上午,現在是一號哨失聯整整六個鐘頭之後。”趙巖抹了一把鼻尖上的凍霜,眼神透著老偵察兵特有的警覺,“深淵畜生既然能在灰石冰澗拿活人打窩,佔了一號哨之後,絕不可能還留著原來的哨位死角不改。光憑半天前的老記憶往上摸,太懸了。”
他轉頭看向林淵:“林少校,給我二十分鐘,我一個人摸上去把最新的佈防釘死!”
林淵看了一眼上方被白毛風籠罩的鷹嘴崖。此處怪石嶙峋、風向雜亂,且距離尚遠,單靠殺氣感知無法隔著兩裡山崖分辨具體器械佈防。他當即點頭:“去吧,注意安全,二十分鐘不回我帶人接應你。”
“放心,這片山樑我閉著眼都能爬!”
趙巖咧嘴一笑,把戰刀留給旁邊的老兵,只帶了一把塗黑的軍用匕首,將灰白色雪地偽裝衣的兜帽往頭上一扣,整個人一頭扎進路旁齊膝深的積雪裡。
這位在北境摸爬滾打了七八年的三階巔峰偵察干事,一進雪地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雪狐,手腳並用貼著地面起伏潛行,轉眼間便消失在了漫天鵝毛大雪之中。
賀錚蹲在後方,看著趙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安靜佇立在風雪中閉目養神的林淵,心裡暗暗點頭。雖說林淵年輕且戰力兇悍,但打仗不獨斷專行,聽得進老偵察兵的意見,這份沉穩遠超他的預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第十八分鐘的時候,前方的雪堆微微一動,渾身結滿白霜、連睫毛都凍成冰溜子的趙巖悄無聲息地滑了回來。
他顧不上拍打身上的積雪,抽出軍用匕首,藉著林淵身體擋風的陰影,在平整的雪面上飛快地劃拉出一幅簡易佈防圖。
“幸虧沒直接走馬蹄彎!”
趙巖聲音沙啞,匕首尖在馬蹄彎上方重重戳了兩個點:“一號哨外圍的深淵暗哨換防間隙,已經從上午的半個鐘頭縮短到了十五分鐘一次!馬蹄彎主道的新雪底下,全是重型四足妖獸踩出來的深坑!最要命的是,沈拓上午說的那條東側風化巖槽正上方,被血神教的雜碎新架了兩架重型符文連弩,弩箭上全塗了黑血煞毒,死死鎖著馬蹄彎拐角!誰敢順著舊路摸上去,當場就得被射成篩子!”
此言一齣,旁邊的沈拓臉色瞬間煞白,後背冷汗直流。若是剛才按他的舊記憶悶頭往上衝,這三十多號弟兄怕是還沒見著敵人的面就要折損小半!
賀錚也是眼皮狂跳,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沈拓給的圖也沒白費!”趙巖匕首往西側一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剛才順著沈拓圖上標的西側三條天然冰縫暗道爬了一遭,最靠西崖邊的第三條冰縫正好繞開了那兩架符文重弩的射界!而且我剛卡過表,再過四分鐘,崖頂暗哨會有整整三十秒的交接換崗轉身空當!”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雪地上的線條,瞬間將地形與時間算得一清二楚,果斷抬手抹平雪面圖案:
“全隊聽令!沈拓帶路走西側第三條冰縫,趙哥在前面卡準三十秒換崗空當。上去之後,重弩手和制高點交給我,許大哥封死主石屋出口,賀隊長和趙哥帶人分割清剿院內殘敵,速戰速決,不準放跑一個報信的!”
“是!”
眾人齊聲低應,立刻順著山崖西側那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幽暗冰縫魚貫而入。
。方下壘石側西的部頂崖鷹了到便鐘分三用僅隊全,引指準的點腳落道暗冰對拓沈著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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