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書桌前，他將寧州警方剛傳來的完整供述與行動報告打包，發進了破案交流群。
【宋奇】：四次審訊我逐句比過。盧旺發作，都是提到範德貴剋扣工資、工友遇難的時候。
【宋奇】：他有破壞衝動，卻看不出策劃長期連環灌蠟案的耐性。
孟超接進語音。
“逃跑路線都不準備，點完火坐溝裡等手銬。就這性子，怎麼轉運七具蠟屍，還藏住身份二十年？”
【陸鳴】：各位別急著把這條線掐斷。
【陸鳴】：盧旺可以是個沒腦子的縱火犯，但這不妨礙別人利用他的憤怒。如果有人提前知道他要縱火，順水推舟藉著那場大火製造死亡名單，掩蓋某些不該活著的人呢？
【陳國棟】：陸鳴的思路有偵查價值，但不能懸空推測。韓東，調當年的通訊局底層備份，查紅星蠟燭廠起火前後半個月的異常往來。
【陳國棟】：查當年廠裡的物料採購單，查火災當晚所有人員進出記錄，先查有沒有人藉著濃煙和大火抹除其他痕跡。
等待的結果在一個小時後由寧州檔案科傳了過來。
陳虎打印出檔案科的調查表，遞到李默桌前，指著人際關係欄的空白。
“李先生，檔案科那邊把盧旺的人際網全篩了一遍。”
“盧旺早年喪父喪母，沒有成家，沒有兄弟姐妹，甚至沒有長期走動的工友朋友。當年執行槍決之後，遺體在殯儀館停了三個月，根本無人前去認領，最後由民政部門按規定火化安葬。”
孫強探頭，看了一遍那張人際關係表。
“這麼幹淨？”
“卷宗裡沒有大額資金流入，沒人替他請過好律師，沒人去探視送過日用品，連暗中遞話的痕跡都沒有。說他是拿錢替人頂罪的替罪羊，確實缺乏最基礎的利益鏈支撐。”
幾張檔案紙被李默壓平，放到桌角。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嚴衛東。
李默按下擴音鍵，將手機放在桌面上。
“李先生，複核結論出來了。”
“盧旺的縱火責任可以暫時坐實。但這不代表紅星蠟燭廠當年乾乾淨淨，廠區內部留有多處嚴重的管理失誤，範德貴當年到底有沒有瞞報死傷細節，我們專案組還會繼續深挖。”
“不用強行把縱火和灌蠟合併。”
李默拿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在紙上寫下“廢料”兩個字。
“嚴隊，盯住當年的廠區廢料處理記錄，尤其是工業石蠟的報廢流向。”
破案交流群內，一條加急的法醫分析報告彈了出來，傳送人是林川。
【林川】：把注意力收回到屍體本身。
七份屍檢受損部位重組圖，接連傳了過來。
【林川】：在物證化驗加成下，我重新比對了七具蠟屍殘存的骨骼掃描資料。丁鵬和丁燕的頸部損傷機制，與其他五名死者存在本質差異。
【林川】：其餘五名少年的頸部及四肢挫傷，多是在高溫蠟油灌入時，身體掙扎，與外力按壓抗衡所留，凝固後形成固定性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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