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少年分佈在四個不同的轄區，讀不同的中學。我把各戶的親屬、鄰居、任課老師甚至常去的錄影廳網咖比對了一遍，除了丁家兄妹，另外幾家的孩子根本玩不到一塊去！”
耳機被扯下，擱到桌邊。孟超說話的聲音還留在頻道里。
“一個越查越多，一個什麼都沒有。跟有人在岔路口擺好路標，專等咱們跑腿似的。”
李默取下範曉波的補充頁，貼到紅星廠火災右側。
“看時間跨度。”
一條橫線連上兩份檔案。
“如果兇手殺害前面七名少年的動機，真的是借紅星蠟燭廠的火災掩蓋私怨，那範曉波就不該死在十年之後。”
“如果報復的是範德貴，二十年前就可以挑他兒子。為什麼拖十年，才在白鷺林動手？人的生活軌跡，都足夠變一遍了。”
“還有手法。七個人做成跪姿蠟屍，花了多少工夫？到了這個目標身上，反而放棄，只剩一具看似意外的溺亡屍體。”
嚴衛東點了支菸，望著白板上的時間軸。
許安從語音裡叫住眾人。
“我們是不是從最開始，就在反覆追問同一個問題——這七個半大孩子，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誰？”
香菸停在嚴衛東手邊，沒往嘴裡送。
七次核查，連剛才的推演，都繞著孩子的日常軌跡打轉：犯過什麼錯，撞見什麼秘密，惹上什麼人。
“如果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兇手故意留給警方的思考方向呢？”
陳國棟推了推老花鏡，翻回屍檢記錄。
“許安，就算問題是陷阱，兇手要實施誘導，終歸要面對面接觸這些少年。”
“受害者之間沒有社交交集是鐵案。兇手如果不把他們當成目標，為什麼費盡心機把七個毫不相干的孩子引去白鷺林？”
許安開啟影片白板，將“少年”二字劃去。
游標閃動，替換上去的是四個大字：少年父母。
“除了丁家兄妹，其餘幾個孩子確實互不相識。”
“但他們的父母，未必不認識同一件舊事。孩子的生活半徑很小，除了學校就是家。可他們的父母，在二十年前的寧州，全都是處於謀生階段的成年勞動力。”
陳國棟翻到一半的紙停住。嚴衛東褲腿落了一截菸灰，拂掉後，人已站到白板前。
家屬提供證言，接受安撫。那些與孩子無關的舊經歷，在過去的調查中少有人追問。
李默轉向陳虎。
“陳虎，把範曉波一家也列進來，調出這七戶家屬二十年前的底冊檔案。”
“查當年的職業、工作單位、營業執照註冊地、送貨車輛通行證，還有二十年前的寧州城區交通違章記錄。”
陳虎拉開椅子，站到電腦前，開始檢索底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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