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援朝面色陰翳。
他坐牢一年半出來之後，街坊鄰居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以前跟他稱兄道弟的那些人，如今見了他，繞著道走。他心裡頭一直堵著氣，才天天借酒澆愁。
這會兒聽白香蘭畫著“住洋房開小汽車，看誰還敢瞧不起你”的大餅，心情總算舒坦了點：“行，我知道了。往後不喝了。
”白香蘭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陳晴黑著臉從廚房出來，把一碗麵往桌上一擱，也沒搭理張援朝，轉身就要走。
張援朝難得地放低了姿態，喊住了她：“小晴，剛才是我不對。我心裡煩悶，才喝了點，往後不喝了。”
陳晴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要知道自從張援朝出獄後，兩人沒少吵架。她但凡勸張援朝上進點，張援朝要麼不耐煩和她吵，要麼嫌她嘮叨，直接摔門出去喝酒。
現在張援朝說自己會改，她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狐疑：“真的假的？你不是最煩我說這個嗎？你別是喝多了，說胡話吧？”
張援朝拉住陳晴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深情款款：“真的。我沒喝多，也沒說胡話。我想明白了，這些年你在家裡操心受累，我不但不領情，還動不動跟你吵，是我不對，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強調，“我以後都聽你的，不喝酒了，我一定說話算話。”
陳晴看著張援朝那張臉，看了好幾秒，在判斷他這話裡有幾分真。
張援朝也沒躲，就那麼一直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陳晴高興了，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嗓嬌嗔：“行，這可是你說的。你要是再喝酒，再跟我吵，我可真不管你了。到時候你睡大街去，別怪我狠心。”
張援朝耐住性子：“是我說的，往後我都聽你的。”
陳晴“噗”地笑了一聲，拿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腦門：“你呀，早這麼說不就完了。非得讓我跟你吵。”
她把那碗麵往他跟前推了推，嗓門又軟了幾分，“快吃，吃完咱倆出去走走。你好些日子沒陪我出門了。”
張援朝端起碗，三兩口把面扒拉乾淨，抹了把嘴，又去洗了把臉，收拾了一下：“走，陪你走走。”
兩個人就親親熱熱地出了院門。
院子裡那幾個鄰居，透過窗戶看見張援朝和陳晴肩並肩、胳膊挽胳膊地走出來，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我沒看錯吧？那是張援朝和陳晴？昨兒個還摔摔打打的呢，今兒就挽上胳膊了？”郝大菊率先不解。
葛大媽跟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張援朝被放出來後，就變成了酒蒙子了。平時除了喝酒就是罵人，今兒倒好，還陪媳婦出門了。”
“可不是嘛，前陣子還天天摔摔打打的，今兒就親親熱熱熱挽上胳膊了，變臉比翻書還快。陳晴拉著張援朝出門，也不嫌丟人？”
“要我是陳晴，早和張援朝離婚了！”
白香蘭聽見院子裡那些嘀嘀咕咕，趕緊從屋裡出來，大聲說：“我們家援朝跟小晴感情好著呢。小兩口過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床頭打架床尾和，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眾人齊齊翻了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