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援朝打著酒嗝，晃晃悠悠地進來，臉紅得跟關公似的：“媽，有吃的沒有？餓死我了。”
陳晴一看他那副樣子，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你昨晚上就沒回家，大早上的醉醺醺回來，像什麼樣子！”
張援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嗓門又粗又啞，帶著幾分醉意和輕蔑：“行了行了，爺們的事，老孃們少管。我心裡有數。”
說完，也不看陳晴的臉色，晃晃悠悠地往屋裡走，鞋都沒脫就歪倒在床上，“趕緊給我去做吃的！”
陳晴被他的話噎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沒緩過來。
白香蘭打圓場：“小晴啊，援朝喝多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你要知道的，他心裡苦，你就讓他鬆散鬆散吧，先去給他弄點吃的。”
陳晴黑著臉，到底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
白香蘭看她出去了，趕緊湊到張援朝跟前，壓低聲音：“援朝，你往後別這麼喝了。陳晴不高興了。”
張援朝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白香蘭沒走，又湊近了些：“我跟你說個事，陳晴做夢，夢到寶貝了！她夢到了有棟洋房底下埋著好東西，要是真弄到手，咱們家可就發了。”
張援朝的酒瞬間醒了一半：“真的假的？什麼寶貝？”
白香蘭把陳晴那番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張援朝聽完，皺著眉，將信將疑：“她說的話能信嗎？媽，上回廢品站的事，你忘了？你和她大冬天的在廢品堆裡扒拉了半天，凍得手腳生瘡，屁都沒找著，還惹上了間諜。這回又說是寶貝，誰知道真的假的？”
白香蘭嘆了口氣：“她這回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房子底下埋著金條銀元，是主人家解放前藏進去的。我看她那樣子，像是真的。再說了，她這兩年說的那些事，政策怎麼變，哪兒能掙錢，樣樣都對上了。
咱們家跟著她，確實賺了些錢。我尋思著，這回說不定也是真的。要是真弄到手，咱們家可就發大財了。
那可是幾萬幾十萬的東西，咱們只要挖出來，別說下輩子，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張援朝一聽“幾萬幾十萬”，眼睛也直了，酒徹底醒了，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那還等什麼？在哪兒？咱現在就去挖！”
他一邊說一邊趿拉著鞋，就要往外衝。
“你急什麼！”白香蘭趕緊一把拉住他，“那房子現在還住著人呢，你怎麼挖？總不能當著人家的面，把院子挖個底朝天吧？”
張援朝從興奮變成了失望：“那怎麼辦？總不能幹看著吧？”
白香蘭把他按回床上：“你先別急。我跟陳晴正想辦法呢。咱們可以撞鬼把那家人嚇走，等房子空出來，咱們再想辦法弄到手。到時候，慢慢挖，總能找到的。”
張援朝皺著眉，想了想，到底還是有些不甘心，可也沒別的法子，只得又歪倒在床上，嘴裡嘟囔著：“這叫什麼事啊，眼瞅著寶貝就在眼前，挖不著，真他孃的憋屈。”
白香蘭看他那副頹廢失望的樣子，嘆了口氣，坐到床沿上，勸他：“行了，你也別憋屈了。我知道出來後心裡頭憋悶不好受，才天天喝酒。可你這麼喝下去，也不是個事。
陳晴那人你也知道，也就表面上看著張牙舞爪的，其實好糊弄的很。你哄哄她，等有錢了，什麼都好說了。到時候，咱們住上洋房，開上小汽車，看還有誰敢瞧不起你？”
她往廚房的瞟了一眼，確認陳晴聽不見了，就湊近張援朝耳邊，“我知道你煩她，可眼下她還有用。她確實有點子別人沒有的邪門歪道本事，你要在這時候跟她鬧翻了，她一撂挑子，咱們家這財路可就斷了。
你先哄著她，順著她。等把錢弄到手，往後怎麼著，那是往後的事。有了錢就什麼都好說了你私底下想怎麼著都行，面上別跟她撕破臉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