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一邊收錢一邊跟旁邊等著的人聊天：“同學你們別急，一件一件來，這花色還有最後三件，賣完就沒了。”
孫海燕那邊蹲在地上給人找碼數，找了半天翻出一件遞過去：“你看看這個行不行，不合適還有別的。
兩人忙得滿頭大汗，可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林城抽空跟孫海燕說話：“海燕姐，你看這架勢，咱帶出來的貨怕是不夠賣。”
孫海燕抿著嘴笑：“不夠賣回去再拿，家裡不是還有好幾包呢嘛。”
在孫海燕低著頭給一個學生找零錢的時候，人群外頭擠進來兩個人——是黃睿帶著馬金妹。
黃睿和馬紅霞一樣，也讀研了，所以馬金妹跟著他，也一直沒離開過這一片。
兩人擠到攤子跟前，馬金妹拿眼一掃，看見掛著的花襯衫和蝙蝠袖，眼睛先亮了一下，可嘴上撇著：“這攤子上的衣裳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料子行不行。”
她蹲下來翻了翻攤面上的健美褲，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挑挑揀揀了半天，嘴裡唸叨著“這個顏色太豔了”“那個花色太俗了”，翻得攤子上的衣裳亂七八糟。
孫海燕在旁邊看著心疼，想說兩句又忍住了，只把她翻亂的衣裳重新疊好。
金妹翻了半天，終於挑出幾件來：一件粉底碎花襯衫，一條藏藍喇叭褲，一件白底藍花的連衣裙，還有兩條健美褲，外加一件蝙蝠袖。
她把這一堆往攤子跟前一推：“這幾件我要了，多少錢？”
林城拿過來一件一件算，算完了報了個數：“一共一百三十塊。“
黃睿在旁邊聽著，眉頭擰起來了：“多少？”
他湊過來翻了翻那堆衣裳，翻完了直起身來，臉上有點掛不住，“你這價不對吧？幾件衣裳就一百多？百貨商店也沒這麼貴。”
馬金妹拿手指頭戳了戳那條連衣裙：“就是，這衣服也不怎麼樣啊，怎麼比百貨商店還貴。”
她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卻還黏在那堆衣裳上沒挪開。
林城笑呵呵地把賬算給他們聽，最後說：“大你們拿得多，我已經給你們抹了零頭了，一百三十塊就是實價。我們這攤子走的是薄利多銷，真沒多要。”
他一邊說一邊把時裝雜誌硬紙板往他們跟前推了推，“你們看看，港城那邊都這麼穿，我們這貨跟雜誌上的一個版型。”
黃睿臉上還是不好看，他前幾天剛給易倩倩一筆錢，手頭上有點緊：“話是這麼說，可也太貴了，能不能再少點？”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往馬金妹那邊瞟了一下，馬金妹正噘著嘴拿腳尖踢地上的小石子，一臉不高興。
林城心裡有數了，這男的是要面子，女的想要衣裳，可男的兜裡緊。
他臉上不顯，還是笑著：“同學，我們這價已經到底了，再讓就得賠本。要不這麼著，你拿這幾件，我搭你一雙襪子，回頭穿著好了幫我們宣傳宣傳。”
黃睿去勸馬金妹：“要不你少買幾件？我現在的錢不夠。”
馬金妹不願意：“你才發了生活費，怎麼可能沒錢？是不是又讓哪個女的給花了？”
黃睿心虛否認：“你瞎說什麼呢？我哪有錢給別的女的？我的錢都在宿舍，現在手頭上的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