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進到城裡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老趙頭把車趕到林穗寧家門口，孫海燕抱著蘭蘭跳下車，從兜裡摸出五塊錢遞過去：“趙叔，辛苦你了，這錢你拿著。”
老趙頭接了錢，瞅了瞅她懷裡睡著的蘭蘭，又瞅了瞅她臉上那片還沒消下去的紅腫，嘆了口氣：“海燕，有啥難處就捎信兒回來。”
孫海燕點頭：“會的。”
老趙頭趕著驢車走了。
孫海燕因為太著急了，把鑰匙落在了攤位上沒拿，只能按門鈴。
裡頭很快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院門吱呀開了，林城趿拉著鞋探出腦袋，頭髮跟雞窩似的，一看就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他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誰啊這麼晚……”
話沒說完，看清了門外站著的人，哈欠打了一半就噎回去了，眼睛瞪得溜圓，“海燕姐？你這是……”
孫海燕抱著蘭蘭站在門口，頭髮有點亂，半邊臉還腫著，五個指頭印子雖然消了些，可還看得出來。
她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林城扭頭就往屋裡跑：“姐，姐夫，海燕姐回來了！”
孫海燕只能抱著孩子跟上
林穗寧披著件外套從二樓臥室下來，周淮安跟在後頭，兩人頭髮都是亂糟糟。
林穗寧本想問孫海燕怎麼不在孫曉慧家住一晚，這麼晚了還會來，結果第一眼就看見了孫海燕臉上那片紅腫，五個指頭印子清清楚楚的，臉都腫了半邊。
她柳眉倒豎：“誰打的？怎麼打的這麼重！”
孫海燕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沒事，可話到嘴邊拐了個彎，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鐵似的：“穗寧姐，我沒家了。”
說完眼圈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穗寧被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拉她：“快進來快進來，外頭涼，有話進屋說。”
小寶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穿著小睡衣，頭髮睡得翹起來一撮。
她站在樓梯口瞅了瞅，看見孫海燕懷裡抱著的小孩，眼睛唰地亮了，蹬蹬蹬跑下來：“蘭蘭，你怎麼來了？”
她湊到跟前踮著腳看，蘭蘭被她一叫，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小寶，乖乖地叫了聲“小寶姐姐”。
小寶樂得直拍手，伸手就要去拽蘭蘭。
林穗寧趕緊攔住：“小寶別鬧，妹妹困了，你看妹妹眼睛都睜不開了。你先回去睡覺，明兒還得上學呢，等放學回來再跟妹妹玩。”
小寶嘴撅了撅，可到底聽話，踮著腳又看了蘭蘭一眼，小聲說了句“妹妹晚安”，才磨磨蹭蹭上樓去了。
林穗寧從孫海燕懷裡把蘭蘭接過來，蘭蘭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小腦袋往林穗寧肩膀上一歪，又睡著了。
林穗寧抱著蘭蘭往孫海燕住的那間屋子走：“想讓孩子睡覺吧。”
孫海燕跟著進了屋，幫蘭蘭脫了鞋，把洋娃娃塞到她懷裡。蘭蘭翻了個身，摟著洋娃娃，沒一會兒就睡沉了。
三個大人到了客廳，周淮安把熱水倒好了，又拿了條毛巾報著冰塊遞給孫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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